在许青炼完丹药的第二天。
凤族的修士便来请姜云晰和虞红裳过去。
许青原本还以为是凤族在监视他，知道他刚把丹药炼好便上门来催，但转念一想，凤族如今百废待兴，族中事务繁杂，派人来请多半是另有他事。
既然凤族都亲自上门了，许青便带着炼好的丹药，跟着姜云晰她们又去了一趟凤族的议事大殿。
至于温如言她们，并没有跟着去。
议事大殿的气氛比上次沉重了不少。
殿中的人也比上次少了许多，为首的是凤族族长和大长老，两旁坐着几位族中的老人，头发花白，气息沉稳，显然都是凤族辈分最高的那一批。
没有上次那种热闹的场面，也没有那些急于站队或拍马的长老们。
“许公子也来了？”
凤族族长抬头看到许青跟在姜云晰和虞红裳身后走进来，有些惊讶，但也微微点头示意。
“嗯。”
许青应了一声，从储物法宝中将装有两枚丹药的玉瓶取出来放在桌上。
“涅盘丹已经炼好了。”
凤族大长老的目光落在那两只玉瓶上，面色微微一怔。
“这么快？”
“已经算慢的了。”
七天，整整七天，还是许青把压箱底的本事都拿出来的结果。”
“涅盘丹？”
凤族族长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微微皱起，该不会是那个吧。
他正想追问，凤族大长老已经先一步开口了。
“咳咳，许公子，不知丹成几枚？”
“不多，就三枚。”
三枚？还不多？
凤族大长老的面色微微一变，在座的几位凤族老人也交换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目光。
“许公子。”
“这另外两枚，可否卖与我凤族？”
“自然。”
“太好了。”
“不过问题还是那个问题。”
许青的语气顿了顿，多少有些尴尬。
“毒性很强，不是一般的强。”
不得不说凤族的灵药确实是好东西，但反之在许青的操作之下，这丹药不是一般的毒。
听许青如此慎重，凤族大长老也有些担忧，但突然眼睛却亮了一下。
“许公子，不知道解毒丹卖吗？既然许公子的丹药药效远超普通丹药，那解毒丹的解毒效果，岂不是也.....”
“额.....”
许青面色有些微妙地顿了一下。
“咳咳，我的解毒丹.....也一样。”
“也一样？”
“有毒。”
“......”
凤族大长老沉默了。
她早该想到的，以许青那套是药三分毒的理论，解毒丹若没有毒，那还叫许青的丹药吗？
凤族族长三观被震碎，什么叫解毒丹有毒？
“是我冒昧了。”
最后两人谈好了价格。
许青并没有要灵石，而是交易了不少凤族特有的灵药。
“咳咳，言归正传。”
凤族族长将话题从丹药交易上拉了回来，神情变得严肃了起来。
“今日请两位过来，主要是关于那叛徒的审讯结果。”
许青微微挑眉。
合着今天主要不是找他交易丹药的，主要是找姜云晰和虞红裳。
“两位，那叛徒的嘴已经撬开了。”
虞红裳和姜云晰淡淡点头。
“族长的手段倒是...雷厉风行。”
“过奖了。”
凤族族长微微摇头，随即声音沉了下去。
“情况不容乐观。除了凤族和青丘狐族，还有两个大族被盯上了，如今怕是凶多吉少。”
“两个？”
“莫不是与那野鸡同等实力的还有两个？”
“是三个。”
凤族族长纠正道。
“与那野鸡合称孤魂野鬼，那鬼影已经在青丘狐族，死于二位之手。”
“如今只剩下魂荡和孤狼。”
“.....”
大殿中沉默了一瞬。
这是都是什么破名？
凤族族长也觉得这名字确实破。
“族长前辈，以妖域大族的实力，应该不至于如此简单就被灭掉吧。”
“灭掉倒不至于。”
凤族族长皱眉。
“那些魔修本就不是冲着灭族来的，怕的就是他们的目的达到了。”
“你的意思是说，复苏他们那个主上？”
“不错。”
凤族族长的面色沉了下去。
以那孤魂野鬼的实力，各族并非没有抵挡的能力，但是他们玩阴的啊，要不是许青让那野鸡破大防，恼羞成怒，也不至于会直接攻打凤族。
最后实力大残，被凤族族长轻松拿捏。
他的目光忽然转向姜云晰和虞红裳。
“根据那野鸡的意思，只要他那个主上全盛时期，就连二位都不是对手。”
“.....”
“开什么玩笑！”
震惊的倒不是姜云晰她们，也不是许青，而是凤族大长老。
她知道这两位的实力。连凤族族长都比不过她们，那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修仙界的修为高低，从来不是年纪越大就越高的。
她有一种直觉，哪怕族中那些沉睡的老古董，恐怕都比不上这两位。
要是那主上真有这等实力，那他们凤族还玩个屁啊。
“咳咳。”
凤族族长轻咳一声，连忙安抚凤族大长老。
“当然是全盛，复苏后能有几成实力，那就不知道了，不然当时那野鸡看到这两位，也不会那么惊讶。”
“原来如此。”
姜云晰微微点头，面色平静如常，那位什么主上存在那么多年，全盛时期比她强，她倒是没有什么疑问、
“难怪那些魔修都拼命地想要复苏那位主上。”
可即便是如此，凤族大长老的脸色依然难看。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声音沉重地开口。
“不久前，我刚刚收到消息，紫瞳灵貂一族的九幽玄株被夺了，是魔修干的，多半就是为了复苏他们的祖上。”
大殿中安静了一息，要不是姜云晰她们刚好在凤族，他们凤族的灵池，多半也要落入魔修之手，到时候，那位传说中的主上怕是离复苏不远了。
“可知那主上如今在哪里？”虞红裳问。
凤族族长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不清楚。”
与其说是那野鸡主动招供，不如说是他强行读取野鸡的记忆，但野鸡毕竟是老怪物，饶是凤族族长得到的消息也不多，。
“不过，根据那野鸡所说，这等存在，不只存在于妖域。”
“中州大陆也有。”
“.....”
许青并不意外。
当初大夏王朝大张旗鼓地搞什么除魔行动，他就知道指定有大事在后面。
“至于其他地方，依本族长看，想必也不会少。”
这话没人能反驳。
在许青他们来妖域之前，就听到了北域那边也乱成一锅粥的消息。
“魔修入侵这种事，绝非孤例，修仙界怕是已经大乱了。”
“两位道友。”
凤族族长从袖中取出一枚暗红色的玉简，郑重地递到姜云晰面前。
“这玉简里有详细的讯息，那叛徒交代的内容都在里面了。”
姜云晰伸手接过，将玉简收入袖中，微微颔首。
“多谢道友。”
凤族族长又聊了一些，许青坐在一旁听着，心中渐渐拼凑出了一个大致的轮廓。
那些魔修在妖域的活动远比他们最初预想的更加有组织，绝非一群散兵游勇趁火打劫那么简单。
他们的目标明确，分工清晰，而且遍布极广。
没多久之后，许青便跟着姜云晰和虞红裳起身告辞。
“师尊，宗主，你们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
虞红裳慢悠悠地说道。
“那些魔修爱折腾就让他们折腾去，妖族大联合、各族共抗外敌这种事，自有妖域自己的扛把子去操心，我们又不是妖族，总不能替他们把所有事都办了。”
姜云晰点点头。
“如今还是早些回宗门，我们两个离开宗门有些久了。”
许青无奈，但也不是很担心。
宗门手段肯定不少，要是真有事也能及时联系到她们，但姜云晰说得也对，他们此次出来确实有些久了。
......
许青又在凤族待了几天。
那几天里，他几乎没有出过客院。
三枚凤族的铭刻玉简被他依次取出，以神识为引，将那三门凤族神通一点一点地刻录进玉简。
他每天只刻录一门，每刻完一门便要打坐调息一整夜，等到第三天傍晚，最后一枚玉简中的纹路终于彻底稳定下来时，他整个人已经快要虚脱了。
但总算赶在离开前完成了。
他将三枚玉简交给了凤瑶曦，由她转交给大长老。
凤瑶曦接过玉简时，心思敏感的她也察觉到了些什么。
.......
离开凤族的这天清晨，山门大道上的雾气还没有散尽。
金色的凤火灯盏在雾中泛着朦胧的光，将那些被重新修整过的殿宇映得如同悬在云端的仙宫。
许青一行人从客院中走出来时，凤瑶曦已经等在了院门外。
她今天穿了一身素净的长袍，没有多余的饰物，发间只别着一枚朴素的凤纹玉簪。
她身后站着大长老和几位凤族长老，再往后是凤赤渊、凤朝阳等几个从祖地中活着出来的年轻一辈。
凤族族长没有来，据说去搞什么大联合去，但大长老在，便已经代表了凤族最高的礼数。
“许公子，两位前辈。”
凤瑶曦走上前来，微微欠身。
“凤族近来事务繁杂，族长无法亲自相送，还望见谅。”
“圣女客气了。”
许青摆了摆手，语气随意。
“凤族刚经历大战，其实不用特意过来。”
“就是就是。”
柳菱纱连连附和。
但凤瑶曦并没有在意，目光在许青脸上停了一瞬，带着一种复杂而克制的情绪，似乎有什么想说的话。
最终她只是轻声道，
“许公子，一路保重，日后若有机会，欢迎再来凤族做客。”
“一定。”许青点头。
大长老也走上前来，对着姜云晰和虞红裳微微行礼。
“两位道友，此番凤族之危，多亏二位出手。凤族上下，铭记在心。”
“若往后问道宗有需要，凤族定竭尽全力。”
“大长老客气。”
“有空来问道宗喝茶，我们那儿的茶比凤族的花样多。”
凤族大长老连连说好的。
但至于去不去就另说了，多半也是客气。
没有过多的寒暄，姜云晰和虞红裳就带着许青他们离开，如今她们也没心思享受路上的时光，不给许青拿出灵舟的机会，直奔问道宗。
......
妖域某处。
一座被重重禁制笼罩的洞窟深处，幽绿色的火焰在石壁上无声地跳动着。
将两道模糊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洞窟中弥漫着一股陈腐而阴冷的气息。
“鬼影死了，野鸡也死了。”
“真是废物。”
“野鸡一个外来户，死了便死了，当初若不是主上看他出身凤族的份上，破格将他收入门下，他哪来的资格与我们并列？”
说话的两个魔修，正是孤魂野鬼的另外两个，孤狼和魂荡。
这两个运气实在是好，没有遇到姜云晰和虞红裳。
以至于在这里肆无忌惮地嘲笑死去的两人。
“死便死了。”
“可他居然折了那么多人手，东西却一点都没拿到，凤族和青丘狐族的行动全部失败，主上复苏的事，必定会因此受阻。”
“无碍。”
“妖域大把妖兽，实在不行，便去人族的地界，那边人多，死一批也不打紧。”
魂荡淡淡的开口。
“西域那边的道友的成功经验我们要学习啊。”
魂荡的语气让孤狼有些不爽。
他们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放在妖域也是能止小儿夜啼的存在，哪能这么虚心地承认比不上他人？
“你的意思是，我们也要去收买那些秃驴？”
魂荡嗤笑一声。
“我们这里是南妖域，哪来的秃驴？”
“你的意思是人族？”
孤狼皱起了眉。
“可人族王朝、宗门林立，一个个眼高于顶，哪有人会为我们办事？”
“呵呵。”
魂荡的笑声从黑雾中传出，低沉而沙哑，似乎看透了人族的本质。
“人族多得是，有的是人干，而且，背叛这种事，人族做得还少吗？”
孤狼沉默了一瞬。
他想反驳，但发现自己好像没什么可反驳的，人族的数量远超凤族，修炼资源比凤族分配还要不公。
只要用一点点计谋，便能在人族中凿开一个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