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传统，表面上是新旧文化的冲突，实际上——
在山海经这片土地上，往往意味着森严的尊卑长幼，以及固化了百年的利益分配网络。
各大门派与商会之间盘根错节，元老们坐在高位上，凭借着资历便能决定无数学生的命运与资源流向。
而妃咲前段时间的一系列改革，削减了冗余的长老席位，打破了各部之间的资源壁垒，提拔了年轻一代的干事。
这无疑是动了这些旧势力的命根子。
在她们看来，这便是数典忘祖，是离经叛道。
“守护者？”乾启听完林长老那番义正词严的指控，冷笑了一声，反问道，“靠着在玄武商会散播返老还童的病毒，让无辜的小孩子在街上哭喊着找妈妈，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守护山海经的根基？”
“回答我！Look my eyes！！”
“什……”
乾启向前走了一步，逼视着那位强作镇定的林长老，虽然后者其实更多是没听懂他刚刚在说什么，但这不妨碍乾启盛气凌人。
“传统如果是用来庇护你们这些为了私欲不择手段的蛀虫，那这种传统，早就该被扔进垃圾堆里了，妃咲的改革或许触动了你们的利益，但她让山海经的街道变得更加繁华，让底层的学生有了更多选择的权利，你们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山海经的未来，实际上只是在为你们即将失去的特权哭丧罢了。”
“你一个外人懂什么！”林长老被戳到了痛处，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猫一样尖叫起来，“这是山海经内部的事务！是我们几代人呕心沥血才维持下来的秩序！龙华妃咲今天敢废除长老席位，明天就敢把整个山海经拱手让人！我们这是在自救！”
“……”妃咲站在乾启身旁，微微扬起下巴，将那份被揉皱的公文丢到了林长老的脚边，妃咲的目光如同利刃，将最后一丝情面彻底斩断。
“自救？靠着散播那种令人作呕的病毒，引发全城的恐慌来实现你们的自救吗？林长老，别再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们在乎的从来不是什么山海经的根基，你们在乎的，只是每个月能从商会抽走多少分红，能在门生面前耍多大的威风！”
她学着乾启那样向前逼近了一步，强大的气场压得林长老喘不过气来。
“妾身之所以雷霆手段，正是因为看透了你们这副为了权力不顾一切的丑恶嘴脸，你们的时代已经结束了，玄龙门不需要你们这样的守护者，从今往后，山海经的规矩，由妾身来定。”
眼看在妃咲和乾启这里讨不到半点便宜，几个老妪对视了一眼，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站在一旁的辉夜。
在她们眼里，辉夜可是公文上名正言顺的“王位继承人”，而且平时与妃咲针锋相对。
俗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只要能把这位京剧部的台柱拉拢过来，借助她在学生中的声望，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辉夜小姐！”另一个穿着深蓝色旗袍的长老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开口，“你可是京剧部的台柱，是正统传统的传承人！你难道也想看着山海经几百年的规矩被这个黄毛丫头毁于一旦吗？”
长老越说越激动，甚至站起身来，朝着辉夜伸出了手。
“只要你肯站出来，我们所有元老都会拥立你为新的玄龙门门主！到时候，山海经的资源任你调配，京剧部将成为第一大部！你想唱什么戏，想怎么排场，全由你说了算！我们一起把这些破坏规矩的人赶出去，恢复山海经的朗朗乾坤！”
她们满怀希冀地看着辉夜，以为这位传统派的代表，会被这天大的权力和利益所打动。
而辉夜确实是停下了手里转动面具的动作。
“是吗？”
她抬起头，看了看满脸期待的老妪们，又看了看旁边面无表情的妃咲，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拥立我当门主？是吧？”
她慢条斯理地将面具重新挂回腰间，双手抱在胸前，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再度笑出声道。
“听起来好像是个不错的条件呢，整个山海经的资源任我调配，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想想都觉得威风凛凛。”
“对对对！只要你点头，我们现在就奉你为主！”
听到辉夜这么说，几个老妪脸上顿时露出了狂喜的神色，以为策反成功了，连连点头附和。
然而。
“可是啊……”
辉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话锋陡然一转，拉长了音调，目光扫过那些长老，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在下唱戏，讲究的是一个‘台下十年功，台上一分钟’，靠的是实打实的本事，只要我站在台上，哪怕底下只有一个观众，我也能唱得满堂彩，你们呢？”
“躲在阴沟里放毒，拿小孩子的命来当筹码，这算哪门子的传统？这叫下作！叫无耻！你们觉得，靠着这种令人作呕的手段赢来的位置，我会稀罕吗？”
“我对那个破门主的位置一点兴趣都没有，如果我真想要，大可以光明正大地在擂台上把龙华妃咲打败，让她心服口服地把大印交出来，靠着你们这群只会玩弄阴谋诡计的废物把我捧上去？别开玩笑了，那不仅会脏了我的名声，还会砸了京剧部的百年招牌。”
“所以她刚刚说的对，你们口中的传统，不过是你们用来吸血的遮羞布，你们所谓的为了山海经，只是为了满足你们那点可怜的控制欲，山海经不需要你们这种只会拖后腿的寄生虫。所以，收起你们那套恶心的把戏吧。从今天起，谁要是再敢在山海经的地盘上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不用妃咲动手，在下第一个把她撕碎了喂狗！”
随着辉夜的表态，旧势力元老们心底最后一丝幻想被彻底碾碎。
她们机关算尽，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连环计，在绝对的实力与清醒的认知面前，简直就像是一场拙劣的闹剧。
武力被乾启全面压制，舆论战和生化战双双破产，如今连原本指望能够策反的“继承人”也站在了对立面，甚至对她们的行径嗤之以鼻。
地下议事厅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完了……全都完了……”
几名老妪颓然地瘫倒在椅子上，再也没有了先前的叫嚣与狡辩。
由权力与传统编织的虚幻外衣被彻底撕碎，留下的只有难以掩饰的惶恐与绝望，最终等待她们，也只是来自山海经的审判。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