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下手中转动的钢笔。
目光落在办公桌旁的两人身上，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黑皮笔记本。
——不对。
她刚才一直在纠结要送给老师什么礼物。
刚刚她想要将这个画面保留，并记录下来……有了！
她终于知道该送什么了。
并且，这是一份只有她能送得出手，也只有老师才能收下的绝对“惊喜”。
“老师。”
下一刻，美代突然站起身，声音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嗯？”
乾启和桔梗同时转过头看她。
“怎么了？”
“那个……我突然想起有点事，要出去一趟。”美代把笔记本塞进包里，动作麻利地穿上外套。
“马上就到中午了，你去哪？”
“去准备一点东西。”美代背起包，走到门口，转头冲乾启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今天是我在这里的最后一天，我得给老师准备一份惊喜。”
“惊喜？”乾启挑了挑眉，“不惹麻烦就算是惊喜了。去吧，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嗯！”
美代用力点了点头，推开门跑了出去。
走廊里传来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桔梗看着那扇关上的大门，身后的猫尾轻轻晃了两下。
“你的那个助理，怎么感觉怪怪的？”桔梗收回手，退后半步拉开距离，语气恢复了清冷。
“怪吗？”乾启摸了摸下巴，“可能是终于要刑满释放，激动过头了吧，毕竟她今天就要回狂猎去了。”
“是吗。”
桔梗不置可否，目光重新落在乾启身上。
“既然助理走了，那今天的工作，就全交给我吧。”
她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打开文件包，拿出一叠整理得整整齐齐的卷宗。
“从哪里开始？”
——
“嗯……”
乾启收回目光，拉开椅子重新坐下，指了指桌角堆得高高的一摞文件夹，吩咐道。
“先把各大学园今天刚上报的巡查记录汇总，按照行政区划归类，然后把经费核算的表单挑出来，放到左边，我待会儿签字，至于剩下的投诉和日常报告，你看着批注就行。”
“明白。”
桔梗拉过一张椅子坐在乾启对面，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动作麻利地翻开。
“赤冬联邦学园的投诉信，说他们的胡子大奖赛奖品被隔壁学园的直升机螺旋桨吹飞了，要求夏莱介入索赔。”
“驳回。”乾启头都没抬，“让她们自己解决，这种芝麻绿豆大的事别来烦我。”
“圣三一的申请，茶话会希望增加下个月甜品购入的特别预算，理由是稳定部分学生的情绪。”
“卡掉一半。”乾启一边签字一边吐槽，“再吃下去，她们连变身的铠甲都穿不进去了。”
“……”
桔梗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她的工作效率非常高。
不到半个小时，那堆杂乱的文件就被分门别类地整理好，批注也写得条理清晰。
“老师。”
桔梗递过来一份标着红色加急记号的文件，递到乾启手边。
“有机密文件。”
“……”
乾启放下笔，接过文件。
他翻开第一页。
页面上附带着几张模糊的雷达扫描图和现场照片。
——千年的观测站报告，她们上空的裂缝周边，空间曲率依然处于异常波动的状态，偶尔会有高频电磁干扰。
——格黑娜那边的风纪委员会汇报，裂缝下方出现了不明黑色颗粒物，目前已经封锁了整个山头。
——至于圣三一……修女会的人说，她们在裂缝附近听到了类似金属摩擦的嗡鸣声。
乾启翻看着报告，眉头紧锁。
距离万圣节那天，天幕被撕开那道大口子，已经过去十来天了。
这十天里，普雷纳帕特斯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发动过第二次袭击。
但那些散布在基沃托斯各处上空的次元裂缝，却像长在天上的毒疮，不仅没有闭合的迹象，反而越发稳定了。
“阿罗娜，普拉娜。”乾启在脑海里呼唤。
【在呢，老师。】
阿罗娜的声音立刻响起。
“有新发现吗？”
【对不起，老师……】阿罗娜低落道，【我刚刚借着卫星泽亚看了一下，那些裂缝周围的空间结构非常混乱，什庭之匣的扫描信号刚一靠近就被扭曲了，完全无法探查内部的情况。】
“普拉娜呢？”
“我也是一样的，老师。”普拉娜补充道，“不过，这些裂缝很可能只是前兆，它们在不断吸收周围的空间能量，一旦能量达到临界值，真正的打击就会降临。”
“是吗。”
乾启沉默了。
“特迦索德，你怎么看？”
“情况很不乐观，阿启。”
特迦索德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
“那个叫普雷纳帕特斯的家伙，他掌握了跨纬度打击的能力，虽然你之前毁掉了一个传送口，但这十天来的平静，恐怕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既然他敢把这些裂缝明目张胆地挂在天上这么久，就说明他根本不怕我们提前防备。”
乾启合上文件夹，深吸了一口气。
“看来，只能严防死守了。”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窗外的天空。
“桔梗，把这份报告抄送给各大学园的学生会，让她们加派人手，二十四小时监察，一旦有任何异动，立刻向夏莱汇报。”
“了解。”
桔梗拿回文件，转身走向旁边的传真机。
而乾启则看着依旧阳光明媚的外面，不知为何——
他总觉得内心平静不下来。
——想攻却又不攻，明明有能力一举进攻，却一定要通过特殊手段才能降临。
——明明有办法降临，却莫名其妙地停止了进攻。
——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我怎么就越来越看不懂你了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