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蕊对了好几次才插进锁孔。
随着一声响，门开了。
家里温暖的灯光和饭菜的香气一起涌了出来。
“蕊蕊回来啦？今天开放日怎么样？累不累？”妈妈围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
当她的目光落在女儿脸上时，她脸上的笑容顿住了。
张蕊的脸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眼眶也有些不正常的微红，头发略显凌乱，眼神飘忽，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最重要的是，她的嘴唇……似乎比平时要红肿一些。
“怎么了这是？”妈妈放下锅铲，擦着手走过来，仔细打量着女儿，紧皱着眉头，“脸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还是学校有什么事？”
“没……没事。”张蕊下意识的提高了音量回她。
又立刻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赶紧低下头换鞋，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就是……就是今天有点累，孩子们太闹了。”
她说完这句话后，自己心里都有些慌张。
死嘴是不是说错话了，平时那些学生还不是经常胡闹，这不是常事吗。
“累？”妈妈显然不信，跟着她走到客厅，看着自家女儿有些慌张的模样，“累能累成这样？眼睛也红红的，哭过了？跟妈说实话，是不是有家长难为你了？还是领导批评你了？”
“没有……真的没有。”
她不敢看妈妈的眼睛，“就是……就是可能有点感冒，对，喉咙有点不舒服，头也有点晕。”
“感冒？”妈妈更疑惑了，伸手过来想摸她的额头，“我看看。”
张蕊下意识地偏头躲开了，“妈，我真没事，可能就是……就是下午太阳晒的，又一直在教室里，有点闷。”
她随便找了个理由，转身就往自己房间走去，“我先去洗个澡，身上都是粉笔灰……”
“蕊蕊。” 妈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平日里不常有的严肃，“你过来，看着妈妈。”
张蕊脚步一僵，背对着妈妈，不敢说话。
从小到大，妈妈用这种语气叫她，通常都意味着她要生气了，你的后果自负。
“你老实说。”妈妈走到她面前，挡住她的去路。
“是不是……谈恋爱了？刚才谁送你回来的？我好像听到楼下汽车的声音。”
“哦豁！！” 张蕊心里咯噔一下，小脸瞬间就红了，连耳朵都红了起来。
“没……没有，妈你别乱说话，是……是同事顺路送我回来的。”
“同事？哪个同事？男的女的？”
“你这样子可不像只是同事送回来那么简单，嘴唇怎么回事？头发也乱了。”
“嘴唇是……是我自己不小心咬到的，头发是……是风吹的，今天风大……”
“自己咬的？风吹的？” 张妈妈抱起手臂，显然一个字都不信。
她看着女儿满脸通红，眼神躲闪的模样，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女儿从小就乖巧，不会撒谎，一撒谎就这副模样。
但她没有立刻戳穿，只是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下来。
“蕊蕊，妈不是要干涉你，你也到了该谈恋爱的年纪了，如果有合适的对象，带回来给爸妈看看，只要人好，对你好，我们不会反对的。”
她顿了顿，看着女儿的小脸试探着问她，“是不是……今天来学校的哪位学生家长？”
“真不是……妈，你别问了，我现在心里很乱……”
“好好好，妈不问了，不问了。”
“先去洗个澡，放松一下，饭快好了，有你爱吃的糖醋排骨，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感受到妈妈熟悉的包容，张蕊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但心中的石头依旧压着她。
她“嗯”了一声，就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反手关上了门。
背靠着门板，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房间里没有开灯，有一些暗。
她顺着门板滑坐到地上，抱住膝盖，将滚烫的脸埋了进去。
自己想什么呢，厉景逸过来找她了这不是好事吗，怎么突然又矫情起来了，之前不是想他想的要死要活吗……
是该说她变成女人后，想的事情也多了吗？变得越来越优柔寡断。
张蕊啊张蕊你可真是个大猪蹄子！
就在张蕊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她从口袋里把手机掏出来。
屏幕在黑暗中亮起。
“我的已经准备好了，你的，明天记得带。”
张蕊盯着那行字，他连这个都……如此高效。
而厨房里，妈妈一边翻炒着锅里的排骨，一边眉头微微皱起。
女儿的反应太奇怪了。
她走到窗边，往楼下看去。
楼下空空如也，那辆送女儿回来的车早已不见踪影。
但凭借她敏锐的直觉，她感觉，这件事有点不简单。
房间里，张蕊坐在地上，对着手机屏幕上那句话，发了好一会儿呆。
最终，她只是锁上了屏幕，将发烫的脸颊贴在膝盖上，试图让混乱的思绪平静下来。
都老夫老妻了还这么的紧张……
“蕊蕊，吃饭了。” 妈妈的声音隔着房门传来。
张蕊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脸颊，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更正常一些，这才起身拉开房门。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菜一汤，糖醋排骨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是妈妈特意为她做的。
“快来，趁热吃。” 张妈妈给她盛了满满一碗饭，又夹了一大块排骨放到她碗里，观察着她的脸色。
“好。”
张蕊小声的回了一句话后，继续埋头小口吃饭。
妈妈看了她好一会儿，也没急着追问，只是闲聊般说道：“对了，你爸早上来电话了，说那边工程进展挺顺利，大概后天就能回来了。”
“哦，爸要回来了啊。” 张蕊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声，筷子无意识地戳着碗里的米饭。
“嗯。” 妈妈夹了一筷子青菜给她，“这次能在家待个十天半个月的，他之前还在说呢，说我们蕊蕊年纪也不小了，终身大事也该定一下了，他单位老刘家的儿子，听说刚从国外留学回来，进了大公司，高学历高工资，人长得也挺帅的，要不要……”
“妈。” 张蕊有些慌张的抬起头，打断了她要说的话，“我现在不想考虑这些，这才刚刚工作没多久，想先……”
“先什么？先立业？” 妈妈放下筷子，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担忧之色，“蕊蕊，你跟妈说实话，是不是心里有人了？就是……今天送你回来的那个？”
张蕊吃了一口饭，被她突然的问话给呛到了。
我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随后拿起手边的一杯水喝了下去，这才缓了过来。
看她这副反应，妈妈瞬间就明白了。
她没有逼问，只是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下来，“蕊蕊，妈不是那种古板的人，你也二十多岁了，谈恋爱很正常，妈就是担心你，你这个性格妈妈也很清楚，妈就是怕你吃亏了，如果……如果真有那么个人，他对你好不好？是认真的吗？你们怎么认识的？他做什么工作的？”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张蕊只觉得头皮发麻。
怎么说？
难道说“妈，他是上辈子我的夫君，这辈子找来了，明天就要拉我去领证？”
她会被当成有精神病吧……
“他……他对我……很好……”
“我们……我们认识……有点特殊，他……他是做生意的。”
“做生意的？” 妈妈的眉头紧锁，这个范围太广了。
“多大年纪？家里什么情况？你们怎么认识的？认识多久了？”
认识多久了？
如果算上在那个时候的话，那倒是认识了挺长时间的。
“他……比我大几岁，家里……我也不太清楚。” 张蕊有些含糊的回她，毕竟她也不知道他的家里是什么情况。
“妈，你别问了，我们……我们才刚刚……反正，你别操心了。”
张蕊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立马转移了话题。
“刚刚？”
刚刚认识，女儿就这副模样？
对方还是做生意的，年纪比她大，家世不明……这听起来怎么都有点不靠谱。
“蕊蕊。” 妈妈神色严肃起来，“妈不是反对你谈恋爱，但女孩子，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尤其是刚认识不久，对方又……”
她斟酌了一下用词，“条件可能跟你差距比较大，更要谨慎，现在社会上什么人都有，你可别被一些花言巧语或者表面条件给骗了，你爸后天就回来，要不，等爸爸回来，你把那男孩子叫到家里来，吃个饭，让我们也看看？”
叫到家里来吃饭？
张蕊一想到厉景逸那种气势，出现在自家这普通的客厅里，和爸妈坐在一起吃饭的场景，就感到一阵眩晕。
更可怕的是，按照他那说一不二的作风，恐怕等不到爸爸回来看看他本人是如何了。
因为他明天就要拉着自己去领证了。
“妈……真的不用了，我……我心里有数。” 张蕊说完后，她放下碗筷，“我有点累，想先回房间休息了。”
她看着女儿的小脸。
叹了口气，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柔声嘱咐了一句：“行，那你先去休息吧，碗筷放着，妈来收拾，不过蕊蕊，记住妈的话，有什么事，一定要跟爸爸妈妈说，别自己一个人扛着，知道吗？”
“嗯，知道了，妈。”
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她滑坐到地上，双手抱住头。
明天，十一点，他会在楼下等她。
而她，甚至还没想好，要不要带着户口本和身份证下去。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厉景逸找她了。
“吃饭了吗。”
张蕊看了下信息后回他，“吃了。”
“嗯，你太瘦了多吃点饭。”
“好。”
“好好休息，明天见。”他没有多余的甜言蜜语，只是用一种笃定的口吻问她。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在现代这里，没有找他的缘故让他生气了。
张蕊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厉景逸的性格，说一不二，明天肯定会准时在楼下等她。
可她对未来还是充满了迷茫，毕竟这一切都来得太突然。
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夜色，思绪飘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