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去往西域的道路上荆棘丛生。
因招摇皇后所属的巫术族藏于大漠深处,车马难行。南荣青等人在穿过层层密林后,便又向偶遇的商贾借了几匹骆驼。
阮折弦的情况还算正常。靠着那些神仙水,他身上的高温消退,虽时常昏睡,但已经能勉强进食。
“这里太阳大的要死!把我皮都要晒脱了!”萧琣鞍大汗淋漓,他本还算白净的脸颊被晒得黑红交替,嘴唇也是干裂,“快拿点水给我,我的水没了!”
南荣青把水囊扔给他:“还有多久能到?”
“现在已经进入巫族统治区了,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找咱们。”萧琣鞍看也不看,把水囊里的水全部喝光。
“他们可是尤其怨恨谡国人。但孤与他们有些关系,相信这些人看在孤的面子上,也不会生出事端……你就这么点水?我就喝了这几口,就没了?”
他意图渴死南荣青的心思实在是太明显,南荣青瞥了他一眼,道:“没水了,后面忍着。”
萧琣鞍眉头挑了挑:“你没藏其余的水?”
“没有。”
南荣青说完,加快速度往前赶路。
其实他早有准备。这萧琣鞍居心叵测,以防万一,南荣青提前将两滴神仙水混入原本的清水中。如此喝下之后,便能保证他这一路上都不会因饥渴而脱水。
至于这萧琣鞍……他最好是真的渴得要死。
几人继续往前。
阮折弦刚刚无疑听到了他们二人的对话,他略微睁开眼睛,脸色苍白。那散热挡光的白袍裹在他身上,他咽喉肿痛,虽说不出太多的话,却也将这一路上的情况掌握得细致明了。
萧琣鞍……
阮折弦咳嗽一声,疲倦地闭上眼眸。
沙漠上热风扑面,不时卷起大股狂沙。又走了近两日,南荣青方才见到远处金沙当中的黑红旗帜。
“那里可是巫族?”南荣青问道。
萧琣鞍已经渴得有些脱力,他抬头看了那处一眼,声音也变:“是那!走了快十日,可终于到了!快……问问他们有没有水……”
他们朝着旗帜的方向往前,不过走了近十米,几支长箭便穿破空气,径直朝他们所在的地方射了过来。
南荣青脸色微变,他搂住阮折弦翻身下马,躲过了那些攻击。
“中原之人,竟也敢入我巫族之地!”短短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十几个戴着彩羽面具的巫士便从山石间露出身形。
他们皆手持弓箭,箭端直指他们三人。
“你们误会了,我们是郑国人,不是谡国人!”萧琣鞍率先开口,他强笑道,“这么多年来我们一直都保持着合作关系,孤一直想要来亲眼见一见大祭司……”
“呸!什么郑国人谡国人,你们既然是中原人,就都不是好东西!”为首的巫士依旧左眼青黑,他抬起手,作势要命令手下放箭,“还不快滚!不然把你们射成筛子,祭奠巫王!”
“你们的圣子在这里!”南荣青声音骤响,他厉声道,“这么多年他魂魄在外,漂泊无依。如今他难得回归,你们竟想要杀了他?你们不怕惹得巫神震怒吗?”
阮折弦胸口处的魂玉已经垂落半边,那些巫士见到此物,皆脸色大变。
“这是招摇公主的信物……乃巫族宝玉……”
“……难道他就是大祭司要抢的魂魄……棺中尸体尚在……可否……”
“……不可……若惹魂司不悦,你我都得死……”
那些巫士低着头窃窃私语,不到半分钟,那最前方的持弓之人眼中阴狠,突然朝阮折弦射出一箭。
南荣青眉间微蹙,拔剑便将飞来的弓箭斩断:“……你们这是何意?”
“什么圣子不圣子!我们西域唯一的圣子,还在棺材里封着呢!你如今带着这个半死不活的病鬼来讹诈我们,我看你们才是找死!”
那人抬起手,厉声道:“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如果再不滚,我让你们全都成圣子的养料!快滚!”
“你们这群死东西!脑子被驴踢了?!”萧琣鞍见状也恼怒道,“孤乃郑国国主!国主!你们竟敢……”
他尚未说完,余光便瞥见南荣青背起阮折弦,竟当真掉头就走。
萧琣鞍见状一愣,他见那些巫士将要放箭,连忙跑去了南荣青身边:“不是吧?你几个意思啊?孤辛辛苦苦陪你走了十日不止,沙土都吃了不少,你如今不过被威胁几句,就这么走了?”
“不走又当如何?双拳不敌四手,我们只有三个人,但巫族上下加起来足有百万。”南荣青道,“快走吧,别惹怒了他们。”
萧琣鞍憋了憋,被气得不轻:“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亏孤还以为你身手不凡,没想到你就是怂包一个!真是倒了大霉……”
他正骂着,胳膊肉突然被人狠拧了一圈。萧琣鞍忙嘶了一声,他转眸,见阮折弦半死不活地趴在南荣青背上,脸色阴沉。
“闭嘴——”
“呵……”萧琣鞍见到他更来气,“我说错了?你瞧瞧你看上的这个东西,还没……”
他尚未说完,天空中便隆隆作响。萧琣鞍顿了顿,他抬头,见一巨物从空中快速窜过。其速度之快,已经在空中形成一道白线,目的明确地朝巫族所在地飞了过去。
这是……
地面都因这怪异的物体而瑟瑟发抖。萧琣鞍直觉不好,下一秒,一道巨大的爆炸声响便从他们身后传出——导弹摧毁了巫族圣山,在那里面,巫族供奉的神像金身也被炸为废石,废河之水狂涌而出。
“这、这是……”
南荣青仿若对此毫不在意,他继续背着阮折弦往前走。约十分钟左右的时间,一道焦急的声音从后方远远传来。
“圣子留步——圣子留步——”
南荣青脚步停顿,他背着阮折弦转身,见一穿着巫族神袍的男人手持木拐,带着数十队人马就浩浩荡荡地朝他跑了过来。
“圣子……圣子……”他两鬓皆白,待跑近了,见到了阮折弦胸口的玉佩,他忙跪倒在地,“不知圣子来此,竟然惹怒天神,降下神罚,还请圣子不要怪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