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并未回答。他小腿有意往应忱西装裤上靠过去,不过稍一磨蹭,应忱便脸色阴沉,手背上青筋凸起。
这个不要脸的货色,竟然真的敢做出这种举动……以为他不敢杀了他?
应忱心中升起恶寒,头上数值也往上跳了一点,将要扼住000的咽喉。
“我要拿纸,我的纸没有了。”000看向他,“能帮我拿一下吗?谢谢你。”
应忱暗暗锐化的双手一停,他见林三蛋神情平静,又隐隐为自己刚冒头的想法感到怪异。
……他肯定是昨夜未睡,失眠到脑子坏了。
竟然会想这些事。
应忱一把拽过旁边的抽纸,扔到了000身上:“拿着。”
000拿过东西。他也没说话,只是抽抽纸时突然转过头,朝应忱身上凑近过去。应忱提防着他,他见到000这番举动,立刻就要起身避开。
000只是捡了个掉在地上的垃圾。
“哥,你怎么像个贼一样,一惊一乍的?”000觉得应忱这种反应还挺有意思,像他单机游戏里的打地鼠,打一下缩一下钻出来,再打一下缩一下换个地洞钻出来。
他想着,又往应忱身上碰了碰,应忱果然又要避开。
“我是什么木马病毒吗?会攻击你的防御墙。”
应忱脸色难看:“你知道自己是个病毒,就该约束自身,别去祸害别人。”
000眼一转:“我没有祸害别人,我在祸害你。”
应忱:“……”
“呵……你要是真有这个本事祸害到我,我倒高看你几分。”应忱拉下脸,他似是无感那般继续搅着杯子里的豆浆,冷冷看了000一眼,“我对你的耐心有限,下次再这样动手,当心你的脑袋。”
这种威胁的话000在短短两天之内就听了不下十次,他哦了一声,继续剥水煮蛋的蛋壳。
餐桌上短暂地安静了几秒。应忱喝完豆浆,起身就要离开。
“我并没有祸害你的意思,不知道你有没有听懂我的言下之意。”000的声音蓦地响了起来,“我只是想亲一亲你,让你明白我其实是在向你释放善意。就像大猫会舔小猫的脑袋一样。”
“……”应忱将要离开的脚步停住,他转眸看向000,眼眸微眯:“善意?”
“是的,善意。”
应忱都要被他这套荒谬言论说笑了,他单手按在桌子上,面上不掩嘲讽:“你说大猫舔小猫脑袋是表达善意,那你知不知道,它还会给小猫舔身体,甚至,舔脚舔屁股?这些,你能做到吗?”
000思考了几秒:“据我所知,这些正常都是母猫会对小猫做的事情。如果你希望我这样对你,你要喊我一声妈咪。”
“你!”应忱被000气得脸上阴云密布,他伸手指着000,嘴唇张了张,终究没能再吐出一个字。
“和你说话简直是浪费时间!”应忱拽过旁边的大衣,大步从客厅离开。
他又生气了。
000只觉应忱莫名其妙。他所说的话都是来自于社会生活,并非胡编乱造,但每次面对事实真相,应忱都会表现出难以接受的情绪。
他或许有某方面的人格障碍。
000按照规矩,再度将应忱的病情记录下来,准备进入塔后进行深度研究。
早餐过后,佣人将剩下的食物重新端回厨房。000跟着进去,他把餐盘内无用的碎蛋壳倒进垃圾桶,借着机会,他也把厨房的各个拐角都检查了一遍。
没有见到蟑螂。
000有些狐疑,他见厨房没有,便又主动揽下了倒垃圾的活儿,把垃圾桶内外全都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
依旧没有见到蟑螂。
从他来到这里,到昨夜想方设法进行召唤,他的精神体都没有给他半点回应,仿若并不存在。
000如今也隐隐怀疑自己并没有精神体。
毕竟精神体是随灵魂而产生。林三蛋的精神体是蟑螂,而000进入这副躯壳后,灵魂变化,他的精神体也会随之改变。
鉴于自己是系统的事实,000并不认为自己会存在精神体。
……真是白忙活。
000将垃圾打包好。他看了眼时间,见距离塔上课还有不到十五分钟,忙加快脚步往外走。
中途不知什么东西绊了他一下,000低头,只瞧到某个金黄色的东西从他眼前快速窜过。
“Noodle?”
那长条的金黄闻声僵在原地。000远远地看向它,见Noodle身上套着一层不知是真是假的黄皮鳞衣,它紫蛇头上的装饰更是极尽奢华,龙角尖锐,附着金纹,即使在白日里亦熠熠生辉。
“你这是?”
Noodle有些警惕地看向他,身体一动不动。000瞧它这副紧张的模样,又想到昨夜的事,暗暗猜测Noodle有一颗想飞升成龙的心。
“Noodle,你……”
000正想开口说几句话鼓励它,却没想到Noodle一甩尾巴,冷着脸快速朝楼上游去,身影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了楼梯拐角。
000:“……”
这条赖皮蛇真是和它的主人一样,神经。
000将没说出口的话重新咽了下去。他赶着要去塔里面训练,转身间瞥到了地面的一行黄色痕迹。
……黄色痕迹?
000蹲下身,他用手抹了下瓷砖上的东西,确定那是某种颜料。
这赖皮蛇的衣服还掉色。
000沉默片刻,和佣人说了Noodle最近蜕皮严重的事,也希望他们能够委婉地把情况转述给应忱。
他应该给Noodle换身新衣裳了。
早上来送000去塔的是一个新的司机。000没有见到应忱,只收到了手机上的一条短信。
[今晚把他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