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室内的哨兵不知为何隐隐有了几分躁动。000察觉到周围那些明显变得灼热、滚烫的目光,也歪了下头,将目光悄悄聚焦到前方。
来找应泽然的男人穿着一身白色运动服,他长胳膊长腿,裸露在外的皮肤甚至比运动服的布料还要白净几分。加之他身形高瘦,五官眉眼尽显温和之色,站在门口便是一道风景。
“宴明澈……他执行任务回来了?这才几天啊,那可是个危级任务……”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双S的等级,据说一天就结束了……他留在那是为哨兵做精神疏导……”
“早知道我也去了,如果得到宴美人的精神疏导,我这等级估计能上升不少呢……可惜了可惜了……”
“他怎么会来这边?和他交往的不都是高阶哨兵?”
“没听到?他来找人呢。”
周围人的谈话声毫不遮掩,哨兵五感发达,应泽然也将这些话听了七七八八。他往门口看了一眼,见宴明澈半靠在门口,姿态随意,远远地便朝他招手。
应泽然心脏加速跳动,有些紧张地握住了拳头。
“他是来找你的?”000见应泽然这副模样,单手握住脖颈处的钻石项链,将监控视野遮掩。
根据书中内容,宴明澈这人的魅力简直爆棚。且不说他如何诱惑时榆出轨,就时榆这两个儿子而言,他们也全都栽在了宴明澈手上。
连应忱这种警惕心强且极度厌恶向导的哨兵,也会在见到宴明澈的第一眼被他吸引,从此一发不可自拔。
一见钟情固然可能,但这么多一见钟情,000就要怀疑宴明澈是不是有万人迷buff叠身上了。
“三蛋,我和他有些事要处理,你先回去吧,不用等我。”应泽然与000隔开距离,他敷衍般地说了两句,也不等000回答,便快步朝宴明澈走了过去。
000本也想跟上去。但不过刚走两步,他便见宴明澈远远地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中的笑意不达眼底,甚至有几分挑衅与嘲弄。000脚步停顿,他站在原地,见宴明澈唇角上扬,没一会儿便握住应泽然的手掌,带着他一起走去了更远的走廊。
000:“……”
挑衅。
他是在向他炫耀,还是在向他立威?
他只是一个d级的向导。
000直觉宴明澈的这种行为有损道德。但鉴于程言绥以前也干过这种知三当三的坏事情,且最后成功上位,000深思几秒,觉得要忍。
以不变应万变。
000看着他们走远,直到身影彻底消失不见,他才收回目光,独自一人往向导室走。
周围的哨兵向导都在暗中等着他们的这出好戏开场。
这片区域的所有人都知道,应泽然有段时间几乎着魔一般疯狂追求宴明澈。只是宴明澈心高气傲,自然看不上应泽然这样c级的哨兵。后来应忱插手阻止,应泽然才一气之下选择与林三蛋交往。
没想到现在宴明澈执行任务回来,只不过稍稍主动一些,应泽然便又抛下林三蛋凑了上去。
可怜啊……备胎永远是备胎。
那些不知是讥是讽的视线穿透空气,刺向了000的身躯。好在000后脑勺上没有眼睛,也不在意,他暗自琢磨着宴明澈此次出现的目的,走去了向导屋中休息。
直到夜晚,000也没有再见到应泽然。
应忱开车来接他们的时候,只见到000一个人站在路边。他眸子低了低,摇下车窗,朝000按了下喇叭。
“上车。”
000走上前,他拉开车门,坐到了副驾驶位上。
应忱眉眼冷淡,他见000颇为自然地伸手系安全带,指尖在方向盘上点了点,语调不明:“你倒是会挑位置。”
“什么?”000扣安全带的动作一顿。
“没什么。”应忱扔了盒怪味糖给他,启动车辆离开。
“你怎么不等你弟?”000借着路边闪烁而过的路灯观察糖盒盒身,见成分表里没有有害物质,他才倒了一颗进嘴里。
酸酸辣辣的,很奇怪的味道。
“他自己有车,等他干什么?”应忱语气平淡,“更何况有你盯着他,我也没必要多费精力。”
000看着眼前的道路,觉得也是。
他的人形监控远比应忱的机械监控要好很多。
见000没说话,应忱毫无缘由地笑了一声,随即伸手将他手里的糖果盒拿了过去,扔回原来位置:“失宠了?”
000一愣:“什么?”
“应泽然。”应忱吐出三个字,“他似乎,被其余人勾引走了。”
000:“……”
没想到应忱的消息这么迅速。000沉默几秒,道:“他现在的确和别的向导走的比较近。但我还没有和他分手,他也没有主动提,我还不算失败。”
应忱微点下颌:“那怎样才算呢?”
000眼一转:“他和我分手。”
“呵……”应忱轻轻笑了,“放心,你会失败的。”
000:“……”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000不准备再和应忱废话。回别墅之后,000给应泽然发了消息,问他在什么地方。
应泽然没有回应。过了半个小时,他才发了一条语音过来,说他仍在塔里做训练,晚点再回来。
话中虽未提到宴明澈,但000猜测他仍旧与宴明澈在一起。
……但愿他不会出什么事。
000走回房间,他打开灯,一眼就见到了躺在他床上的某颗大白蛋。先前它的身上还有黄色痕迹,这会儿清洗干净,表面纯白晶莹,只是多了几道小裂痕。
见到000,白蛋一动不动。
“你从你的温柔乡回来了?”000走过去,给它检查了一番身上的蛋壳裂缝——密密麻麻,它像是要出生了。
蛋在他手中震动两下,告诉000,它被Noodle甩了,现在很emo。
000:“……”
“你和Noodle不是一个品种,又有生殖隔离,本来就是不可能的。”000开口道,“你以后就老老实实学习,争取早点破壳而出。这才是正确的道路。”
蛋又震了两下,从裂缝里面挤了几滴蛋黄黏液出来。
这是它的眼泪。
000无奈,他把蛋上的黏液擦掉,心想这都是什么事。
初恋谈了一条赖皮蛇,不到一天就被甩了。他的亲生蛋也是个可怜蛋。
“以后可别再骗了,哪儿有什么一见钟情,那都是见色起意。”000给它重新裹上毛毯,“眼泪能带走痛苦,你哭完睡一觉就好了。睡吧睡吧。”
蛋裹在毛毯里,黏液流的愈发汹涌。
000觉得它没救了。
夜晚睡觉之时,000特意留了几分精神力在蛋身上,以免它又被偷走。
“嘶——嘶——”
将近凌晨,000果然听到了熟悉的声响。他在黑暗中悄然睁开眼睛,见Noodle从门缝钻进来,轻车熟路地游向了毛毯区域。
000盯着它的一举一动。
Noodle这次来并未有偷盗的举动。它探头在毛毯中看了半晌,随后爬上去,用蛇身裹住白蛋,安详闭眼。
它竟然就这么厚脸皮地在000房间睡了。
000:“……”
000终究没有发出声响,他无声看着毛毯区域的一蛇一蛋,没一会儿也觉得困倦,阖眸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