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车已经停在了别墅门口。000下车后将应忱拖了下来,背着他往回走。
夜已深,别墅里的佣人也全部休息。
000进去后打开灯,他将应忱背回到他之前的房间,起身观察了一番周围的环境。
应忱房间里面的东西杂乱无章。这人表面上看着认真严谨,实际上屋内各种书籍纸张堆在一起,茶杯烟灰缸也乱放,桌上还丢着熄灭的烟头。
真邋遢。
000扫了眼这副场景,把应忱扔到床上。
他身上衣衫未换,头发眼睫上都沾了血,黏气又潮湿。000将他的鞋脱掉,后见他身上不干净,又将他身上衣裤全脱了,只留下了一个黑裤衩。
一切结束后,000把被褥拉过来盖他身上,准备起身离开。
“咔嚓”一声轻响,屋内的灯熄灭,房门关上。
000的脚步声不算明显,没一会儿,便全部消失在房间当中。应忱躺在被褥底下,他一动不动,直到000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他耳中,他方才眼睫颤抖,轻轻掀开眼眸。
视野中看到的场景全黑。少了无数黑夜中精神风暴所带来的痛苦与折磨,应忱头脑清醒,充斥着难得的舒适,神清气爽。
林三蛋……
应忱低下眼睫,他静默着看向眼底的浓黑,也不知道在借此看什么并不存在的东西。
片刻后,他低声喊了一句:“Noodle。”
Noodle听到声音,立刻穿着龙衣从他被褥里面钻了出来。应忱将它衣服扯得皱了些,摆摆手。
“去。”
Noodle自己用蛇尾将龙冠弄歪,它点点头,从门缝钻了出去。
应忱在它走后翻过身,他拿出手机,连接与钻石项链那端的监控视频。
*
000回房间后简单洗了个澡。
塔那边的审讯结果还没有出来。倒是李奕简给他发了消息,向他说明了当时的酒店的信息——这场酒会是由塔内的三个向导为庆祝宴明澈归来而举办,邀请的哨兵不少,向导也来了一大半,应泽然自然也在其中。
但宴明澈因危级任务的协调问题,一直在塔内参加会议,并未去参加酒会。
000看到消息后蹙起眉梢。
酒会……他并未收到酒会邀请。
而应泽然这段时间与他关系尴尬,也并未向000透露半点行踪。如今看来,应泽然出现在酒店里面,很大概率也是为了宴明澈。
这个二百五,还不知道宴明澈就是他妈的情夫。
这么苦巴巴地追着宴明澈,000都要怀疑宴明澈给应泽然下了降头。
不过好在应忱没有与宴明澈遇上。
否则按照书里的设定,他们两人初见便仿若谈了恋爱一般,两条蛇更是缠在一起如胶似漆……那场面,000想都不敢想。
“嘶——嘶——”
细微的爬行声响在屋内缓缓挪动,000听到声音,转头看向门口。
果不其然,Noodle钻过房门的缝隙,坚持不懈地爬过来孵蛋。
或许是应忱的状态太差,Noodle整条蛇也蔫蔫的。它两眼无光,身上的龙衣皱在一起,都堆到了脖子处。
000见它进来后就四处张望,伸手拍了拍身边的床铺:“它在被子里面。”
Noodle向他吐了吐红信子,随后慢吞吞地钻进了被褥里面。000见它这副憔悴样儿,叹气一声,将它身上的衣服又扯了下来,龙冠亦佩戴端正。
“你爹脑子不好,生了你也不好好教你,你怎么办呢?”000看着Noodle,他见Noodle刚进被窝就开始舔蛋,颇为无语,“你真的是……你的脑子也需要重新安装。”
Noodle像是不解其意,它这段时间脸皮越来越厚,胆子也越来越大,这会儿竟用蛇尾缠住000的手腕,轻轻摩挲了两下——像是在讨好。
“你也就会这些了。”
000摇了摇头,他用毛毯再度把这一蛇一蛋裹住,将被褥扯了过去,没看它们自己睡了。
第二日一早,000被闹钟吵醒了过来。
他皱眉睁开眼,去外面洗漱。应忱房间的门仍旧紧闭着,000走过去,屈指敲了敲房门:“应忱,醒了吗?”
里面没有回应。
他昨天的状况属实不太好,000犹豫几秒,打开房门走了进去:“应忱?”
房间里面一片敞亮。应忱坐在飘窗那边,他身着一套黑丝睡衣,腿屈着,正偏头看向窗外。
000还以为他要跳楼:“呃,这些高度是摔不死哨兵的,请你三思。”
应忱身影僵了一瞬,蓦地转头盯向000。他头上黑发潦草,一双鹰眼倒是锐气尽显:“你进来,就是为了给我添堵?”
“我是在关心你。”000很直白,“应泽然已经醒了,塔给我发了信息。我是准备和你一起去。”
应忱没有立刻回答,他翻身从飘窗下来,解开纽扣开始换衣服:“三分钟。”
000:“好的。”
应忱:“……”
000站在原地,没有离开,应忱也没有轰他出去。他当着000的面脱掉睡衣睡裤,走去衣柜那边拿西装。
所有人类的裸体在000眼里,都不过是一块肥瘦不同的肉。
000看着应忱走动,开始观察他的身体线条,肌肉含量,以及健康程度。
腿长约一米一,腿部肌肉发达,小腿线条流畅,初步判定很有力。胸部肌肉含量较高,皮肤偏病态白,不太正常,存疑。背部……
视线移到应忱背部时,000目光停滞。
应忱背部刻着一副巨大的蟒蛇刺青。紫鳞白腹,獠牙尖锐,从他的右侧肩胛骨开始,盘踞了他的整个后背。
那蟒蛇与Noodle像又不像,它狰狞地向外人张开血盆大口,蛇瞳竖起,周身亦黑雾缭绕,全然没有Noodle的呆气。垂在最后的蛇尾更是粗大,图纹蔓延往下,被内裤的边缘挡住。
000有几分狐疑,他趁着应忱穿裤子时目光往下,果然见到他大腿内侧刻着最后半截蛇尾巴。
“林三蛋。”应忱声音冷冷响起。
000一顿,看向应忱的面孔。应忱正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你在看什么?”
000很老实:“你完美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