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间卧室的门沿着走廊一字排开,门框边缘甚至还镶嵌着低调的黄铜装饰条。
透过半开的房门,可以看到里面铺着洁白平整的床铺,床头的阅读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嚯,这装修,可真够阔气的。”
李虎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顺手将沉重的背包扔在了柔软的沙发上。
冷寒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遮光窗帘。
狭小的舷窗外,是一望无际的海面和翻涌的浪花,但室内却温暖如春。
白寂雪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赵天身上,轻声问道:
“现在做什么?”
赵天随手将那张黑色的房卡扔在实木茶几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微微靠向椅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什么都不做。”他的声音平稳从容。
“奎清扬说了一个小时,那就休息一个小时。”
“既然人家把房间安排得这么周到,咱们也别辜负了这份好意不是?”
“都先回去休息吧。”
众人默契地点了点头,各自挑了一间顺眼的卧室,便推门进去休息了。
随着一扇扇厚重的房门被依次关上,宽敞的套房里顿时陷入了短暂的宁静。
外界的喧嚣被彻底隔绝。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正以一种极其平稳的节奏,发出微弱而绵长的送风声。
赵天没有回房,而是依旧坐在那张柔软的真皮沙发上。
他半眯着双眼,身体看似放松地陷在椅背里。
但脑海中却如精密的齿轮般飞速运转,不知在盘算着些什么。
……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个小时后,下午三点整。
“呜~”
一声低沉而浑厚的船鸣声骤然响起,仿佛一头沉睡已久的钢铁巨兽突然苏醒后发出的咆哮。
紧接着,脚下的甲板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震颤,震感由下至上。
船只随即缓缓地驶离了港口。
“瀚途号”远洋巨轮,正式启航。
而半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赵天,也在此刻,随着那声船鸣,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目光清明,没有一丝刚睡醒的惺忪。
“天哥,船开了。”
伴随着门锁转动的轻响,李虎从他的房间内走了出来。
他一边迈着大步走到舷窗边,透过厚重的玻璃往外眺望,一边随口说道。
赵天微微点了点头,随即单手撑着沙发扶手,利落地站起身来。
“走,咱们出去转转去。”
李虎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随即便跟着赵天推开舱门,朝着甲板走去。
两人刚穿过通道,踏上主甲板,迎面便撞上了一股带着咸腥味的海风。
而在不远处的栏杆处,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奎清扬正背对着他们,双手随意地搭在栏杆上,正朝着远方灰蒙蒙的海平线眺望。
呼呼的海风将他精心打理的头发吹得有些凌乱,衣摆也在风中猎猎作响。
但他站在那里的姿态却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从容。
似乎察觉到了背后的视线,奎清扬下意识地转过头来。
当看清来人是赵天时,他那双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微光,嘴角随之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赵天和李虎不着痕迹地互相对视了一眼。
交换了一个只有彼此才懂的眼神。
随后便神色自然地朝着奎清扬走了过去。
“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奎清扬转过身,看着走近的两人,笑着打趣道。
赵天走到他的身旁,同样将手搭在栏杆上,与他并肩而立。
他也将目光投向翻涌的海面。
“休息够了。”他语气平淡。
随即话锋一转,半开玩笑地感叹道,“算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坐这么大的船漂洋过海呢。”
奎清扬闻言,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难掩心中的激动吗?”
赵天也笑了起来。
他转过头,迎着奎清扬的目光,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
“激动什么?”
“激动这一去生死未卜吗?”
奎清扬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赵天会说得这么直白。
但随即,他便忍不住仰起头,哈哈大笑了起来。
笑声在海风中显得格外爽朗。
“赵先生,别这么悲观嘛。”
他止住笑,眼神中透着一股笃定。
“我既然敢跨出这一步,那必然是有充足的把握的!”
赵天轻笑了一声,没有再接他的话茬。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这艘巨大的钢铁造物,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瀚途号……”
他自顾自地低声念叨了一声,仿佛在咀嚼这几个字背后的深意。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浩瀚沧海,万里征途。”
“好名字!”
赵天转过头,目光灼灼的重新看向奎清扬。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味道。
“奎老板,志向远大啊!”
奎清扬迎着赵天的目光,眼底的笑意愈发深邃。
他转过身,双手重新搭在冰冷的金属栏杆上,目光越过翻涌的浪花,投向海天相接的远方。
“志向远大谈不上,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他的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有些缥缈,却字字清晰。
“赵先生,你知道吗?”
“这世上的事,就像这大洋上的航行。”
k风平浪静的时候,谁都能做舵手;”
“可一旦遇上暗礁和风暴,敢把命押在船上的人,才配看到对岸的风景。”
赵天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他微微侧过头,余光扫过奎清扬的侧脸。
他的下颌线紧绷着,透着一股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成熟与孤傲。
“奎老板说得倒也有几分道理。”
赵天轻笑一声,语气依旧漫不经心。
“不过,敢把命押在船上的人,通常也得先确认,这艘船不会自己凿沉自己。”
奎清扬闻言,转过头来,目光与赵天在半空中交汇。
两人之间的气氛在这一瞬间变得微妙起来,看似是在谈论航海,实则是在试探彼此的底线。
“瀚途号的龙骨,是用特种合金打的,吃水深,抗风浪。”
奎清扬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意有所指地说道:
“只要上了船,风浪再大,也掀不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