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力神啊!
望着被一拳捶开的门,谢宴由衷的夸赞了一番阮鸩。
小小年纪,有这个力量不得了。
“听闻岳父年轻时可以捶死一只老虎,没想到宝顺你居然跟岳父一样厉害,太帅了,我先进去看你阿姐了。”
伸手在他肩膀拍了两下,然后谢宴快速跑进里屋。
边跑边喊:
“娘子啊——”
一腔情意,如果没带哭腔就好了。
而因为捶开门导致手红肿的阮鸩,头冒冷汗的给手背在了后面。
心里还在为谢宴方才的赞叹感到得意。
哼,以为谁都跟这个傻子一样?
治好了也是傻子!
……
外面。
匆匆赶回来的谢富年和老管家,刚迈进新房小院,听到如此凄惨的喊声,同时僵在原地了。
“老爷…这不会的,不会的…”
老管家老泪流下来,内心怒骂老天爷不公平。
这眼看日子越过越好了,现在开这么大一个玩笑!
“啊呜呜呜呜——娘子——”
宝贝儿子悲切的哭泣声不断在喊,谢富年撑不住了,张张嘴,让老管家扶他回去。
得意中的阮鸩被喊回神,这才想起大事。
阿姐不会出事的!
作势就要强闯进里屋。
正好青黛出来,看见他要进去,吓的立马给推出去。
“放我进去,我要看阿姐,阿姐不会有事的——”
阮鸩扑腾挣扎喊着。
但随着他喊完,青黛竟然奇怪的不拦了。
这一点让阮鸩突然有点不知所措,停顿几秒,重新要往里面进。
此时——
里屋。
“你别哭了!”
声音虽不大,可非常清晰。
里里外外的全部人都听见了
这是少夫人的声音!
谢富年悲伤的背影停在院门口,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这时,里面又传出声音了。
“你若是再哭,我就给他丢出去了。”
他?
他是谁?
这一刻几乎全部人都忘了…孩子生出来了啊!
青黛匆忙回神,她是出来报喜的,不知怎么就忘了。
深吸一口气,站到门口中间,露着笑意:
“少夫人生了,是个小公子!”
“……”
院子里静的不正常。
“你们…怎么了?”青黛被大家的沉默弄的说话都有点不自信了,“母…子…平安!”
“……”
还是没人说话。
青黛默默转身,结果等她刚转好身后,院子里沸腾了。
“小纾没事?”
“阿姐没事?”
“少夫人没事?”
“母子平安?”
“那小宴哭什么哭!”
对啊,谢宴哭什么哭。
青黛闻声又转头,“姑爷想要女儿,结果是个男孩,正闹着哭着让塞回去重新生呢。”
嗐!
在场所有人无语了。
谢富年甚至还被气到了。
鬼知道他刚才以为阮纾没了,心里有多复杂吗?有多愧对阮家吗?
“去给我的拐杖拿过来,我治治这个臭小子,平日里就是对他太好了。”
小事闹就算了,这种事情还闹,还塞回去重新生!
老管家没有帮谢宴求情,该打!
拿拐杖的动作快的很。
青黛其实也挺想教训谢宴这个姑爷的,可得看场地不是。
“那个…大家还是到前厅等着吧,待会孩子洗好了,会抱出来。”
这话一说出来,被拦着生气的阮鸩不气了。
里屋…貌似他还真不能进去。
算了,只要阿姐没事就行。
厌恹恹的抱拳让曹姑姑和青黛看着点,如果有事,第一时间告诉他。
曹姑姑在旁边露出欣慰的笑,以前,阮鸩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有时候老夫人说的话都不听。
这不到一年时间,人真的是长大了不少。
虽然有时候还是脾气用事,可好好说,人都能听进去。
“我这…”谢富年都从老管家手里拿到拐杖了,听到青黛这话,老脸尴尬起来。
走吧,心里还没平复下来,必须得打!
不走吧,不合适。
“老爷…”老管家看出他的为难,在耳朵出来一个主意:“不然给小主子拉出来?”
“……”
对啊,为什么不能给拉出来?
谢富年茅塞顿开!
“珰!”
拐杖重重敲在地上。
“劳烦青黛姑娘,给我那个不孝子拉出来。”
别的活青黛或许心里还得不舒服一下,毕竟她是阮家的家仆,谢家使唤不到她。
可如果是这个活…那么她会不假思索的同意!
“那个,来人!”
没事了,添丁了,谢富年没忘记得先赏钱。
“今日大喜,府里府外庄子的所有下人农户,全部赏钱一两!吃食七日皆有烤鸭。”
……
“啊呜呜呜呜…娘子啊…我不哭了…呜呜呜呜…”
“欸,青黛你干什么…放开我,娘子——”
“娘子救我!”
阮纾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满脸嫌弃。
自己救这个人,谁又能救自己?
吵的耳朵嗡嗡的!
终于,人被拉走了,总算能安静一下了。
没等阮纾放松,只听…
“啊呜呜呜呜——”
婴儿的啼哭声响起。
这嗓门,跟被拉走了的那个一模一样。
奶娘抱着孩子往阮纾面前凑一凑:“哎呦,少夫人你听听,小公子的哭声多响亮~”
开口拍马屁,想讨个头彩呢,但是这个马屁拍错了。
烦不胜烦,阮纾睁开眼睛,哑着声音喊道:“青黛,把他也给我拉出去!”
奶娘笑脸凝固:……拉谁出去?
帮着阮纾擦身体的稳婆:???
在外屋窗户前看戏的青黛,听到召唤立马进了里屋,不解的问拉谁出去。
目前屋子里就奶娘、稳婆,这两人都走不了啊。
等等…还有一个!
目光移到嗷嗷哭的孩子身上…
小姐该不会?
阮纾意识到刚才说的话欠妥,孩子这么小,拉也拉不出去,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
“把他…抱出去!”
青黛:……果真跟她想的一样。
走到奶娘身边,用同情的目光看着孩子。
爹不疼,娘不爱。
不过,她要给小姐辩解一些。
给孩子抱出去后,看着周围没人,低头凑到小耳朵旁边:
“你要怪你就怪你爹,都是因为你长的太像你爹了,你娘还是爱你的!”
————
前厅。
此时的谢宴低头正襟危坐在椅子上,嘴撅的可以挂油壶了。
整个样子都是“不服气”。
“铛铛铛!”
拐杖在地上连敲三下。
谢富年气不打一处来,用手指着道:“多大人了,都当爹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一样!”
“这孩子生都生出来了,怎么塞回去?”
“你继续这样,让我怎么放心你?”
最后这一句升华了,搭配上老管家的抽泣声更绝。
谢宴不服气的表情变成委屈,干巴巴道:“我就是不想要儿子,我要女儿,跟娘子一样好看的女儿!”
“你你你——”谢富年没想到他还敢回嘴,挥着拐杖就要打。
老管家抽泣声一停,前面小主子已经挨过一下了。
这再打,不行啊!
“老爷,你冷静一下…我跟小主人说说…”
上前抓住要落的拐杖,大脑再次冒出一个主意。
“哼!”
谢富年“被迫”停止继续打,看在老管家的面子上,刚才那话就当没听见。
小打了,老管家松了一口气,转身看着谢宴无奈道:“小主子啊!”
“这少夫人好不容易生下来的,这个孩子他喊你爹,又不是旁人的,你这个态度,以后孩子不认你怎么办?”
“而且,这孩子真塞不回去!要是能塞,你就不会出生了…”
真话,给谢富年再来一次的机会,他不会管谢母说什么,无论如何都要保大。
儿子太糟心了!
“唉!”
“小主子,你大可可以跟少夫人再生一个嘛…”
终于终于终于,说出来谢宴想要的答案。
这群人,一个都带不起来。
“啪!”
一手拍在脑袋上,谢宴佯装恍然大悟道:“对啊,我都忘了,能再生一个!”
说完,起来就要往新房小院回,表示要把这个消息告诉阮纾。
自己不塞了,后面再生一个就是。
……
七日后。
阮纾不仅身体好了许多,心理也强大了不少。
扭头望着旁边睡的舒服的谢宴,还吧唧嘴呢。
无奈的叹声气,给人鬓角上的头发捋一捋。
这个人啊,真让她又爱又恨。
自古以来,不论是哪个夫人生了孩子,必定“独守空房”一阵。
当然,也有可能是一辈子。
因为这个时间段,是妾上位的最好时机。
没恢复的身体,怎么跟那些年轻姑娘比?
此次早产,大概是阮纾自己的问题。
就是因为怕出现这种情况,成日想的过于多了,造成了郁结。
不过…这七日,郁结已消。
谢宴乃神药。
七日不避晦去其他地方睡就算了,还一直缠着她要再生一个!
另外,这个人说话不知道给声音放轻,如今府里几乎都知道要再生一个了。
她…不要脸啊?
咳咳,还有一个更不要脸的,说这个人的哈。
孩子生下来了,由奶娘负责吃食…
她虽没有那么充足,可到底是有的,这不被这个人瞄上了。
这保证是阮纾最最最不想回忆的事情。
但又不得不承认,这个人这样,让她很踏实。
口嫌体正直。
————
孩子的满月宴大办特办,谢富年风光的不得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老来得子呢!
其实形容的也差不多,累了一辈子,为谢宴这个傻儿子操碎了心。
如今人不傻了,还有了一个大孙子。
门口络绎不绝的马车,来的人除了商会的,还有一些有头有脸的大臣。
为官者,嗅觉是第一位。
燕安帝要富国,就这十年都别想离开这些富商支持。
而谢家作为领头羊,相当于给“皇商”坐实了。
更别说还有阮纾这么一个特殊的存在…
谢府加阮府,有权有势。
据说明年开春吧,谢府还要举家搬迁至京城呢!
这个消息是从工部传出来的。
燕安帝让人给一个空了二十年的老王府重装修缮呢。
……
三个月后。
扬州就是养人,阮鸩身高直蹿,身上壮实不少。
站在码头对着阮纾抹了几下眼泪,随后对着青黛道:
“那个人要是欺负我阿姐,你一定一定要告诉我。”
“扑哧——”
此话一出,青黛笑出声回应:“这话都说好几遍了,放心,姑爷要是敢欺负小姐,我就让方百将给他按住!”
被点名的方百将在一边活动了一下手关节。
太阳已经完全出来了,曹姑姑从船上探头出来,对着岸上的人说了一句“船要开走了”,阮鸩这才上船。
目送着船越来越小,阮纾拢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开口回府。
再不回去,床上睡懒觉那个主又得闹幺蛾子了。
……
京城外五十米处,有三顶施粥的棚子,和一顶在登记进军队的名字。
随着京城各种铺子接连开业,很多活都缺人。
这就有一些之前的逃荒、逃灾的难民争相入京。
燕安帝早知道,便让人在这里设卡子。
一个两个难民,京城尚能容纳,但全部都来,甚至会有更多的,他就负担不起了。
前日下棋,跟闻泰老将军聊了一下。
受益匪浅!
如今征兵…百姓对他的信任度还不是太够。
强行征兵,自寻死路。
所以这些难民,就成为了征兵的主要目标。
若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那可以免费喝粥。
可换成是个有手有脚的青年男子…
先签表吧,应征了就能喝。
……
晚上。
燕安帝拿着手上的名册大喜!
这一招真是太好了,不仅难民有地方待了,还有一些家庭本不富裕的,比如儿子多的。
听闻了应征有粥喝,就给儿子们都送过来了~
短短一天,已有六百多个人。
“啪嗒——”
名册放在龙案上,燕安帝表情又变复杂起来。
关于朝中将才的,闻泰老将军给出了几个名字。
阮鸩赫然在其中。
说实话,燕阳帝本来不考虑他的。
不考虑的原因是…阮鸩是阮家唯一的男丁了。
先帝本就对不起阮家,这他再让…
今天把这个顾虑跟闻泰老将军说了,结果得到的回答却让他感动不已。
阮家世代为将…
“来人……”
————
时间荏苒,五个月已过。
谢宴坐在院子里,边看书边嚼花生米。
谁说的,多吃花生米生女儿。
阮纾从纸行回来,老远看见石桌上的花生米一阵无语。
就算吃花生米生…生女…
可不应该是在没怀之前吃吗?
这都已经怀了,再吃还能改性别不成?
“噗——”青黛笑着捂着嘴,提醒道:“小姐,你这个话千万别给姑爷听见,不然他会当真,让你吃花生米。”
阮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