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上次过来时,只是远远地观望了一眼母树,并没有对母树进行实际探查,并没有发现有任何异常。
然而这一次,沈棠将力量注入母树的那一刻,精神巨震——母树并非还剩最后一口气,而是早已彻底枯竭了!
那操控母树发布命令的是谁?
她将力量再次注入到母树的最深处,忽然间感受到了一股极其黑暗混沌的气息。
那东西似乎想跑,沈棠眼疾手快,精神力迅速化成锁链将其缠绕擒拿。
耳边传来尖锐怨毒的尖叫声。
“该死的贱兽,放开我!”
沈棠直接将那东西揪出来,竟是不成人形的一团黑气。
寄生族的大祭司看见此物也愣住了,她活了几百年,竟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发间的小蝴蝶触角缩了缩,竟有些畏惧地说,“主人,这是深渊的力量!”
“深渊?”沈棠愣了一下,觉得这词有点耳熟。
随后想起,当初在海族秘境的壁画幻境中听到过,万年前的灾厄人鱼幽湟便是投靠了深渊。
“你把你所知道的,有关深渊的事全部告诉我。”
曼萨身为傀儡,对主人唯命是从,“相传神殿最核心的力量就来自于深渊,我并没有亲自见过深渊,但从前有一次跟随大圣座时,曾经见到过一位来自深渊的使者……虽然我只是远远看着,并没有接见的权利,但我也感受到了他身上散发的黑暗阴邪的力量,和主人抓到的这东西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这么说来,藏在沈棠心中的一些谜题倒是有了解释。
她一直以为深渊的幕后黑手是具体某个人,但也有可能是一股来自深渊的力量。
沈棠费解,“深渊究竟来自哪里?为什么要这么做?想统治世界?”
曼萨摇头,“我对深渊的了解很少,只是曾经听大圣座不小心泄露过一次,深渊的力量是毁灭,信奉旧秩序毁灭才能带来焕新的新生。”
“我至今还记得,大圣座说这话时,眼神都带着狂热和信仰,他们把深渊赞美为神明所在之地,或许……他们是想彻底摧毁现有的世界秩序,建造一个深渊想要的新世界?”
沈棠冷哼,“真是自以为是,冠冕堂皇!这世上千千万万的百姓努力过着自己的日子,凭什么要被毁灭?”
沈棠捏碎了黑气。
可惜这团黑气只不过是一缕投放的意识,她并不能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那缕黑气虽然控制了母树,但同样也吊着母树最后一口气。黑气消失的一瞬间,母树也迅速腐败了下去,生机彻底消失不见,化作枯木。
大祭司也彻底明白了缘由,悔恨到了极点,“都是我们愚昧,害了母树……都是我们的错啊。”
“原来一开始神殿就已经控制了母树,而我们居然还在为仇人卖命!不仅错过挽救母树的时间,甚至还成为了仇人手中的刀,帮他们残害他人……”
沈棠也感到非常惋惜,这片森林的能量就来源于母树,母树一旦枯萎,这片森林也会受到很大影响。寄生族也会四分五裂,有可能会陷入一场混乱的内战,甚至很有可能影响到其他各族。
沈棠转身看向大祭司,问道,“还有复活母树的办法吗?”
“您、您是想要帮我们吗?”大祭司不可置信,她们几次三番想要加害于她,而她竟然还想要帮他们复活母树。
沈棠平静地说,“并不是为了帮你们,而是为了帮助寄生族的普通百姓。他们也只是听命行事,不应该被牵连。”
大祭司简直感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多谢阁下,之前都是我们不好,以后我们绝对不会再伤害您!您要是有什么需要,我族必将全力以赴!”
她还发誓道,“如有失约,天打雷劈,诛灭全族。”
沈棠摆手,“赔罪就免了,听你这意思,确实有拯救母树的办法了?”
大祭司摇头,“母树已经彻底死亡,没办法再挽回了,但是,母树在百年前还留下了一颗种子。”
“这么多年过去了,如果它能顺利发芽成长的话,现在也应该是一个成年的族人了……它是母树生命的延续,只要能找到那位少主,我族就有救了。”
大祭司看着沈棠,犹豫了一瞬后,还是决定将那个秘密说了出来,“我族的那位少主,有可能就是阁下提到的那个人。”
沈棠心头一震,想过缚滕的身世不凡,但竟然有这么大的来历吗?他会是母树遗失的那颗种子吗?
仔细想想,那家伙的生命力确实很顽强,几次三番都弄不死,还极度渴望扩张领土,这倒也像是创族的本能。
大祭司见沈棠沉默着不说话,小心翼翼地问道,“敢问贵雌,您……您真的见过我族那位在外的族人吗?他如今怎么样了?”
沈棠斟酌着回答道,“见过,不过我们也很久没见面了,他如今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沈棠没把缚滕的具体情况说出来,以免招致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我那位朋友……他似乎是个雄性。”沈棠欲言又止。
她初次遇到缚滕时,他就是个雌雄莫辨的美人,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男性特征,那应该是他幻化的雄体。
后来他在她跟前,也经常以雄体晃荡,沈棠也是下意识把缚滕当成雄性。
但她也见过他的雌性相貌,甚至他还不怕死的,尝试幻化成过她的样子去迷惑兽夫。
理论上来说,缚滕是不分性别的,但沈棠脑海中还是很难把缚滕和母树这两个东西关联在一起,总觉得很别扭。
寄生族大部分都是雌雄莫辨的中性美人,很多高层长老都能看出明显的雌性特征,似乎只有极少一部分会出现雄性特征明显的兽人。
大长老看出她的疑惑,也微缓了神色,笑着解释道,“我们一族出生不分性别,成年后也可以保持无性,每人都有独自繁衍的能力,所以我们植物系兽人几乎没有感情和爱欲,就算有两人相爱了,也没必要幻化出雌雄,就这么世世代代繁衍下去。”
“我族向来封闭,很少与外界沟通,但还是会有一小部分族人爱上外族兽人,从而幻化成异性的样子,生活在了外族的族群。”
“后来,这种事情便愈演愈烈,怎么管也管不住了,有很多族人也会因为好奇,模仿兽族幻化出两性……我们寄生族一向崇尚繁衍,族人们会更喜欢雌性的身份和相貌,等习惯后,很多人会长时间维持在一个特定的性别内,很少会再改动了。”
母树实则也是没有性别的,只是它是一族繁衍的开端,所以被冠上母树的封号,同样也可以称作神树。
“感谢你们将这个秘密告诉我,我会努力帮你们找回那位族人的。”不管缚滕和神树有没有关系,沈棠都要回去寻找他。
而大祭司也将真相告诉了寄生族的兽人们,他们也都非常愧疚,本来想派出一队护卫护送沈棠,但被沈棠拒绝了。
族长和大祭司也知道,虽然双方达成和解,但他们从前的所作所为恐怕已经失去贵雌的信任,便也没有再坚持,而是从生命之河中取来了一杯生命之水,送给了沈棠。
“贵雌阁下,我感受到了您的身上有新生的气息,这杯珍贵的生命之水,就当做是我族的赔罪吧。”
生命之水对于身体,尤其是怀孕的雌性有极大的好处,只是半个手掌大的一碗水,便抵得上无数名贵的滋补品。
沈棠让系统检查了一番,没有问题,便没有推辞,收下了。
“那就多谢寄生族的好意了,这份人情我会记着的。”
族长连连摆手,“不敢当,不敢当!这是我族的赔罪,如果贵雌还需要的话,尽管向我们开口。”
辞别寄生族后,沈棠和珈澜便赶往兽世大陆的死蕨荒泽,这是兽世的五大禁区之一,到处都是污染地和变异植株,也是缚滕记忆中他出生的地方。
几年前,沈棠将种子埋葬在了这里。
多年过去,这里的植被都发生了很大变化,沈棠也辨识不出当初把它种下的地方了,幸好她让系统留下标记,便顺着地图标记的方向,赶了过去。
可当他们赶过去后,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沈棠一阵失落,以为缚滕终究还是没能复活,但珈澜却敏锐地发现这地下水的脉络不对劲。
埋种位置的地下汇聚大量水源,只有根系特别强大的植物才能做到,普通的植物根本做不到这种程度,只可能是复活的缚滕!
根据水位的移动来看,他复活了,而且就在这片沼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