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在这密封的库房里,居然还能凭空吹出冷风来,这不是神话故事里龙王布雨才有的本事吗?几个胆子大的年轻人已经忍不住把脸凑到了冷风机出风口前面,闭着眼睛让那股凉气直接吹在脸上,舒服得直哼哼。老孙头站在冷库中央,感受着周围越来越低的温度,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一个劲地自言自语:“好东西,好东西啊……武经理本事就是大,不光能认识外国佬,还能弄来这些好东西。这玩意儿夏天要是能在这吹上冷风,那不得舒服死呀!”大家听了哈哈大笑,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这冷藏机的神奇之处,纷纷感慨自己这经理的本事实在是太大了。
武逍遥在冷库里待了一会儿,感受了一下降温速度,确认制冷效果达标之后,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他转头走到仓库角落里那台新安装的柴油发电机旁边。这台发电机是工人们昨天连夜安装的,老周头他们考虑得极其周全——平安县城的供电设施现在还相当不完善,三天两头停电是常有的事,电线杆上停只鸟都可能把变压器给搞跳闸了。万一哪天供电局那边出了什么幺蛾子,冷库断了电,里面储藏的水果和食材可就全完了。所以他们在安装冷藏机的同时,专门配了一台备用发电机,万一停电了,发电机能在几秒钟之内自动切换启动,确保冷库的温度不会因为断电而升高。武逍遥看着发电机油箱里加得满满的柴油,又看了看连接配电箱的自动切换开关已经调试到位,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些工人干活,他放心。
处理完冷库的事,武逍遥起身来到了停在仓库门口的卡车旁。他拉开驾驶室的车门,发动引擎,卡车低沉地咆哮了一声,平稳地驶出了招待所后院。他一连跑了两趟,从空间里取出了足足十几卡车的新鲜水果,把刚刚装修好的两个冷库全部塞得满满当当。蜜桃、草莓、葡萄、橘子、苹果、雪梨,每一种水果都用专用的木筐和软草垫分层码放,搬运的工人们小心翼翼地用叉车和手推车一筐一筐地运进冷库,库管老孙头拿着登记簿在旁边一筐一筐地登记造册,每一种水果的品类、重量、入库时间都记录得清清楚楚。冷库里凉气袭人,跟外面冬日的寒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工人们搬货的时候进进出出,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但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兴奋的笑容,没有一个人喊累。
装完冷库之后,武逍遥又来到了罐头生产车间。此时他之前带回来的那几条水果罐头生产线已经开始动工了。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三条生产线一字排开,每一组加工设备都在高速运转,传送带上的水果罐头排着整齐的队伍从灌装区流向封口区,又从封口区流向杀菌区。车间里弥漫着水果被加热之后散发出的浓郁甜香,混合着蒸汽和机油的独特气味,熏得人直想流口水。工人们在各自的岗位上埋头苦干,清洗区的女工们双手在水槽里飞速地搓洗着水果,灌装区的工人稳稳地操作着灌装机,封口区的机器咔嚓咔嚓地响个不停,杀菌区里蒸汽嘶嘶地喷涌着,包装区的传送带两侧工人们手指翻飞地贴着标签、套着礼盒、封着纸箱。三条生产线同时运转,场面壮观得像是一支正在演奏交响乐的庞大乐团。
之前那些旧的生产线上,每个岗位就已经多招了两到三个人,实行三班倒不间断作业。现在三条新的生产线一上,老线上那些富余出来的人手正好被抽调过来顶上了新线的关键岗位,但整体人手还是显得太少了。武逍遥站在车间中央的高台上,居高临下地扫视着整片生产区,看着那些忙得连擦汗的时间都没有的工人们,心里盘算着人手调配的方案。他对身旁的车间副主任刘大山吩咐道,声音虽然不大,但在机器的轰鸣声中清晰地传进了刘大山的耳朵里:“一会儿在招待所门口贴几张招工信息,再招募一批工人。人手还是太少了,每个岗位最少要配两到三个替岗的,保证机器二十四小时不停产。另外记住了——招收的工人必须是家境贫寒的普通老百姓,优先考虑那些家里有老人孩子要养、生活确实困难的。你们要亲自上门核对每个工人的家庭信息,不能光听他们自己说,要亲眼看到、亲自核实。这条线——我交给你。”
刘大山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胸口不自觉地起伏了好几下。这可是招工啊——在七十年代末的今天,一个正式的工作岗位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每个月稳定的工资收入,意味着每天三顿饱饭,意味着能养活一家老小,意味着在这个物资匮乏的时代有了安身立命的根本。
现在整个平安县,谁不知道平安招待所的待遇是全县最好的?消息一贴出去,用不了一天,报名的人能排到巷子口的大槐树底下再拐两个弯。可武经理却把这样的权力交给了他,让他亲自上门核实,这意味着武逍遥对他刘大山有着极大的信任。
周围几个车间的负责人也听到了武逍遥的话,纷纷围拢过来,眼神里闪烁着按捺不住的兴奋和跃跃欲试。在这个年头,手里有招工指标的人就是香饽饽,七大姑八大姨谁不想把自己的孩子塞进待遇最好的单位?这可是个不小的权力,哪怕只是负责上门核实信息,在街坊邻居眼里也是一份了不起的差事。武逍遥站在他们中间,不动声色地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尽收眼底。他从2025年穿越而来,对人性里的那点小心思了如指掌,哪里能不知道这些家伙此刻在心里打什么小算盘?肯定有人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把自己的亲戚塞进来,怎么把不符合条件的人“运作”成符合条件的,怎么在信息核实环节偷工减料做手脚。
他的目光在一瞬间变得冰冷起来,像是一把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刀,从这几个车间负责人的脸上一一扫过。那道目光所到之处,几个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把脸上那些谄媚的小表情收得干干净净。武逍遥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带着一种不容任何质疑和敷衍的压迫感:“记住,一定要秉公做事。这是我们招人的底线。如果让我发现你们中间有人在信息核实环节动了手脚,把自己的亲戚塞进来顶替了真正需要这份工作的贫困人家,或者为了私利把不符合条件的人‘运作’成符合条件的——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哪来的回哪去,立刻走人,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几个车间负责人听到这番冷冰冰的警告,齐刷刷地打了个哆嗦。他们能感觉到武逍遥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那是一种只要敢触碰底线就一定会毫不犹豫挥刀斩下的决绝。几个人异口同声地开口保证,语气里的讨好和侥幸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和郑重:“武经理,您放心吧,这件事情我们一定会秉公处理的!”
武逍遥看着这些人被敲打之后老实下来的模样,微微点了点头,但心里的那根弦并没有放松。他知道光靠敲打是不够的,还必须得有制度上的监督。到时候他一定要专门组建一支暗访摸排小组,挨家挨户地暗中走访这些新招工人的家庭情况,对照核对这些车间负责人提交上来的核实报告。一旦发现谁动了手脚、谁收了贿赂、谁把不符合条件的人塞了进来——那就不是口头警告的问题了,直接开除,没有任何情面可讲。这件事情关系到整个罐头厂乃至整个招待所的根基——他之所以能在平安县站稳脚跟,靠的就是这些普通工人的信任和拥护。如果连招工这种最基本的公平都保证不了,那他还怎么让大家信服?怎么让这几百号人死心塌地地跟着他干?
处理完招工的事,武逍遥又想到了另一件同样重要的事。他的表情重新变得严肃起来,目光在几个车间负责人的脸上又扫了一圈,然后加重了语气说道,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也更加不容置疑:“还有一件事。让所有工人在工作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严格按照规章制度上岗操作。每一条操作流程,每一个安全规范,都是白纸黑字写在墙上、印在本子上的,不是贴在墙上的摆设。如果有谁发现了不按规章制度操作的工人——第一次,警告,罚款半个月工资。罚款的金额公开透明,让所有人都知道,让大家看看不守规矩的下场。第二次,直接开除,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