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鹤很少会体会到脚趾扣地的感觉。
一般来说，他都是那个让别人脚趾扣地的人。
“小毛毛！”
一个老太太健步如飞，从寨子里快步走了出来。
老太太一眼就看到了莫云，她几步上前，眼看就要去抓莫云的手，景鹤额头一跳，挡在了莫云前面。
老太太有些不耐烦，伸手去扒拉景鹤，景鹤无奈，给老太太使了一个眼色。
看到景鹤的眼色，老太太忽然明白了什么，她连忙笑着说：“我懂！我懂！见面礼！”
她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罐子，又去扒拉前面的景鹤。
景鹤很无奈，他按住自己外婆，声音压得很低，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外婆！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别这样！”
老太太一愣，她停下动作，有些愣住。
莫云很好奇眼前这个老太太，于是从景鹤身后探出头，仔细观察这个老太太。
老太太身体佝偻，看上去很年迈，但无论是说话还是走路的姿势，看上去身体都非常硬朗。
是一个面善慈祥的奶奶，但有一点有些吓人。
老太太的眼睛眼白泛青，瞳孔有些混浊，盯着人看的时候，莫名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不过好在人的眼睛可以传达情绪，老太太看向人时，眼里的善意很明显，倒是冲淡了那种眼睛给人的异常的感觉。
似乎察觉到了莫云正悄悄探头看她，老太太一把推开景鹤，笑眯眯伸手拉住了莫云的手。
莫云看着被推了一个趔趄的景鹤：
(?o?)？！
什么情况？！老太太力气这么大的吗？
秦老头也惊了，连忙伸手去扶景鹤，景鹤叹息一声站定，看起来像是习惯了。
老太太仔细端详着莫云的脸，眼里的善意和喜欢都快溢出来了。
“小莫啊…我可以叫你小莫吗？”
老太太轻轻握着莫云的手，笑得和善。
莫云回过神，下意识露出一个面对强者认怂的乖巧笑容：“可以的可以的，奶奶你叫什么都可以的。”
老太太顿时笑意更加明显，她再次掏出怀里的一个小罐子，塞进莫云手里：“来，见面礼，具体怎么用，让小毛毛跟你说！”
老太太很豪迈，莫云被强塞了罐子，结合之前大家对她和景鹤关系的误解，她觉得她需要澄清一下，毕竟这个罐子的价值……
“奶奶，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我和景鹤，不是情侣关系。”
吃瓜的众人：(???)
那九岁的小男孩轻轻拽了拽景鹤的手：“家主，早就说了，让你管住你的嘴，你嘴太损，难怪没有女朋友。”
景鹤：……
他给了小孩一个眼刀，小孩缩了缩脖子。
但其余人看他的表情大多有些恨铁不成钢和我就知道的莫名。
倒是几个年长的，对视一眼，心中有些猜测，轻轻叹息一声。
老太太听完莫云的解释，依旧把罐子往莫云手里塞：“无论你们是什么关系，这东西你都收着。”
“小毛毛从小没几个朋友，长大后成了景家家主，身边更是没有几个可以信任的人。他能带你来这里，说明他很信任你、在意你。”
“我是他的外婆，是他的家长，他重视信任的人，我也重视信任。”
老太太叹息一声，稍微用力，把罐子塞进莫云手里：“好孩子，来了这里，就相当于到了家里，不用拘谨！”
莫云还是不敢收手里的罐子，但此刻景鹤走了过来，对她轻轻点头：“收着吧。”
莫云愣了一下，在老太太和善慈祥的目光中收下了小罐子。
“走吧！今天老包开车去镇上买了一头猪一头牛，现在估摸着可以开席了，走！吃饭去！”
说着，老太太就吆喝莫云景鹤以及围观的众人去吃饭。
大家都欢欢喜喜往寨子里跑，只有秦老头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
他算是看出来了，他现在这个身份有些尴尬啊……
好在他大哥没有忘记他，抓着他给老太太介绍：“外婆，这就是我跟你说的秦师爷。”
老太太的注意力从莫云身上移开，看到秦老头的时候，愣了一下。
对哦，好像…小毛毛电话里有提到……但是具体说了什么……她注意力只在小毛毛要带女孩子回来的震惊和狂喜中。
老太太一脸凝重。
这个时候要是直说：完了毛毛，我完全没听关于这个人的事，那岂不是表现得很不尊重毛毛带来的客人？
老太太瞅了一眼秦老头，看了看对方的年纪，又看了看自然亲昵和老头挤眉弄眼的莫云，顿时领悟到了秦老头的身份。
“哦！我知道我知道！你跟我提过！”
老太太连忙露出恍然大悟的热情笑脸，对着秦老头点头：“您就是小莫的爸……爷爷吧！”
景鹤：……？
莫云：…………
秦老头：……所以说，大哥确实是偏心的对吧？啊？这一看就是没有把自己好好介绍给家里人吧！
他看了看莫云，又看向景鹤，一脸心如止水的软控诉。
景鹤揉了揉额头，咬牙切齿：“外婆，我跟你说过的，秦师爷，是我结拜的二弟，莫云，是我们结拜的三妹。”
老太太：…啊？
老太太看着秦老头那张老脸：“二…弟？”
秦老头：……之前拜把子的时候没感觉 现在才觉得讲出来很羞耻啊……
寨子里吃席和农村里吃席的氛围差不多。
村里有一个祠堂，祠堂很大，外面有很大的平整院子。
院子里放着那种常见的矮木桌，桌子旁边放了很多塑料凳。
几个断了一只手臂的年轻人正单手抱着一箱箱饮料分发。
小孩们也在帮忙。
这些小孩看起来并不像普通小孩那样闹腾，反而有些不符合年纪的成熟。
但再成熟的小孩，也会被院子里的电视动画片吸引，虽然在帮忙，但路过电视机，总会找机会多看几眼。
老太太拉着莫云，去了最前面一桌。
院子里热热闹闹，像是普通农村那样，但这些人，身体都要疾病和残缺，看上去有些怪异。
秦老头不由好奇，压低声音问景鹤：“大哥，你说这些人都是景家筛选后淘汰下来的……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