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志正听到外面有柴油车的吞吞声,心里一想:“不是我侄子许毅还能是谁?”
于是就小跑着从房间里出来,开了门,让许毅进来:“小毅,车开进来吗?”
许毅熄灭了火,随手把摇把拿下来,提着摇把进了院,反手关上门:“大伯,车不开进来了,我跟你说几句话,就往县城里面赶去!”
“这么着急吗?”许志正微微皱眉,“小毅,那这几天,你还需要我睡在你这儿帮你看着家?”
许毅点点头:“嗯,需要!大伯,不妨把大娘也接过来,我这里有米有面,床铺也是好的,锅灶又能用,房子还多。平日里我们一家人都在县城里,又不回来,你们不如就先住进来帮我看家。”
许志正搓搓手,样子有点不乐意。
他不是不愿意帮许毅看家,而是自己家住习惯了,心里就想着,能不往许毅家住,就尽量别住。
更何况,之前许毅离开许家村在县城住了那么久,也从来没有说过要让他住进来看家的话。
许志正在心里面一琢磨,顿时察觉这里面有问题!
“小毅,你跟大伯说一说,你这院子里到底有什么贵重的东西,非得让我和你大娘住进来看着?那贵重的东西,难道不能带到县城里面去吗?”
许毅沉吟了一声,最终还是决定把事情的真相告诉大伯。
大伯许志正肯定不会害他,而且,嘴百分百是严的,不合适说出去的事情,他绝对不会说。
“大伯,既然你问了,那我就跟你把话说明白吧。但是,这事儿,可不能往外透露,否则,可能会引来大麻烦。”
许志正脸色黑了一下,紧张道:“小毅,到底是啥事儿?让你这么警惕?我还从来都没有见过你这么紧张兮兮地,把我也弄得很紧张。”
许志正又抬头朝着对面上锁的房间看了一眼:“小毅,你跟我说说,是不是跟这屋子里面锁着的东西有关系?”
“我前几次来,你这间房子都没有上过锁,现在却用这么一大把锁给锁上,这让人感觉不对劲啊!”
许毅不避讳地点了头道:“大伯,你是我最亲的人,堪比自己亲爹娘,既然让你帮我看家,那就不瞒你。说句实话,这里面的贵重物品,可不仅仅是钱那么简单。”
“如果是钱的话,就算再多的钱,我也可以想办法藏起来,不用这么谨慎地让你帮我看家。”
许毅说着,就取出钥匙,打开了门锁,推开门:“大伯,你瞧瞧这是什么?”
推开门的一瞬间,许志正瞪大了眼睛,被惊得差点说不出话来:“这是……虎……虎皮?还是两张虎皮?这怎么回事?”
“小毅,上次你跟县里的打虎小分队上山打虎,那是和公家一起,我也没有跟你多说什么。那时候忘了提醒你,猎虎可是犯罪的,售卖也犯罪。被抓到,可能会判重刑!”
“我后悔没有告诉你,没想到啊,你最近竟然猎到了虎,非但猎到了虎,还一猎就是两只!”
话说到这里,许志正又忽然间意识到哪里有点不对劲:“不对,不对啊,看你的样子,分明是知道猎虎犯罪。小毅,那你说说,既然知道猎虎犯罪,为啥还要干这事儿。”
不等许毅回答,许志正又是一拍脑门儿:“对,我明白了。小毅,你不是那拎不清楚的人,你知道猎虎犯罪,一定不会干的。你肯定是在山里面遇到这老虎要吃你,出于防范,才将它们猎杀掉的。”
“你大伯我也不怎么懂法,但活了好几十年,有一点我还是知道的,你是在面临这虎对你造成生命威胁的时候把他杀掉的,这是正常的防卫,不能算犯罪。”
“但是,这虎你应该上交到县局去,把情况给说清楚。你是个猎人,在山里面本来就会遇到这样的情况,出于保护自己,把虎给杀了,但自己没有获利,那就完全不是犯罪。”
“这事儿只要跟县局讲清楚,也就没事儿了。小毅,你可不要犯傻,你再怎么想赚钱,也不能留着自己卖!”
许毅:“……”
“大伯,你别着急,先听我把话说完行吧!这两只虎,我没法上交给县局。因为,这事儿就是县局让我干的。简单地说吧,就是我和县局在知道这是违法犯罪的情况下干了这事儿,然后,这事儿需要擦屁股。县局那边脱了身,屁股就让我擦……”
许志正听得一头雾水,许毅就前前后后仔细地解释了一遍,把吉春市副市长下令猎虎的事儿说了一遍,把县局的态度也给认真分析了一回。
许志正这回总算是听明白了,很是震惊:“还能有这事儿?呵呵,老头子我活了好几十年,自认为经历过很多事情了,可这样的事儿,我还是头一次见。这事儿,它有点离谱啊!”
“小毅,那这么说来,你这事儿做得,岂不是既不违法,又违法吗?那你……那你接下来,到底准备咋办?”
“咋办?这可是两只虎,如果全都销售出去,那能卖很多钱。这么多钱呢,我总不能直接给扔掉吧!这钱,无论如何,我也得赚!”
许志正眉心颤抖了两下:“小毅,可王军不是跟你说了,县局那边不给你兜底,若是被抓了,那就是大麻烦!让大伯说,这钱,咱不赚了,也不能铤而走险啊!”
“好多钱呢,不要咱能甘心吗?”
许毅也只是个普通人,这几天他都在正视自己的内心,他根本拒绝不了这两只虎带来的巨额利益。
再说了,这虎是他跟县局的人一起打的,辛辛苦苦从山里面抬出来了,怎么也得让它发挥价值。
现在的情况是交公公家不要,留给他处理,那必然就要换成钱。
“大伯,你放心好了,王军说不兜底,那也只是表面说。县局把虎给了我,我若是真的在售卖的时候出了什么问题,他们能昧着良心不管?肯定会帮我周旋!”
“王军之所以那么说,是为了让我小心,尽可能不要将这事儿捅到明面上来。”
“大伯,我让你帮我看家,就是怕有人偷了皮子去卖被抓,到时候牵连到我。这皮子若是由我来卖,我有更大的把握不会出事!”
“哦,您若是怕牵连到您的话,那我也就不让你帮我盯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