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的幸福和道路应当由他自己开创。虽然我不是无名客,但也愿意将飞上天空的勇气传递给每一个需要它的人】
知更鸟这样叙说着。
此时此刻。
虽然她依旧坚定反对着星期日的计划,并执意要将太一之梦摧毁。
但对于星期日来说,知更鸟能够如此贯彻她自己的理念。
虽有遗憾,但想必也会为之自豪吧。
因为归根结底,虽然知更鸟与他走上了相反的道路,但依旧是...
【这其中也包括我的哥哥。太一之梦...对他、对所有人都太过残酷了】
...
“听起来是个很周密的计划,但还是有些...理想主义者的浪漫”
“知更鸟小姐,人性的弱点绝非一朝一夕能够克服,仅凭这些努力,真的能让所有人弃暗投明么?”
黑天鹅摇了摇头。
她听完了波提欧和知更鸟所提出的计划,可依旧对此表示怀疑。
是的,她是一位忆者,能够在忆质之海中游曳,甚至能够帮助穹他们从太一之梦中清醒过来。
但恰恰是因为她对于记忆的了解。
所以在场的这么多人中,她是最能体会到星期日所拥有的力量,是多么强大。
仅凭唤来的那些巡海游侠,以及知更鸟的歌声...
(真的能够推翻太一之梦么?)
黑天看向她们的视线中,明显流露着这样的疑问。
“诚然如此,黑天鹅小姐”
忽然,一旁的黄泉开口了,她走上前打断了黑天鹅的疑惑,一如那场舞会上的“偶遇”。
“所以,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不是让所有人弃暗投明...”
“而是让所有人选择自救”
黄泉与黑天鹅对视,右手则触碰向了那柄藏匿着虚无的刀镡。
其中意味,毫无异议。
“是么...”,黑天鹅的视线看向黄泉腰间的长刀,“所以,最终还是回到了你这边,是吗?”
“当然。【齐响诗班】的力量与令使无异,终究需要以对等的力量与之对抗”
“所以,颠覆美梦的最后一步...将由我来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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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诺康尼人的命运,应该由匹诺康尼人自己来决定】
这句话,便是星期日和知更鸟两人,最根本的理念冲突。
虽然两人所拥簇的,都是希望世界上的人们,能够幸福的生活下去。
可对于星期日而言——他认为生存,要远比实现理想更加重要。
因此,他宁愿化作那轮天空中的烈阳,以“暴君”的名义,强行替世人做出选择。
因为在他看来。
并非所有人都有机会,都有能力,去实现理想。
所以生存要大于理想,只有在生成无忧的情况下,才能不断尝试去追逐理想。
可对于知更鸟而言...
“...虽然这仅仅是我的看法,无法真正代替知更鸟做出回答,其准确性也无从判定”
“但对知更鸟而言,选择是更加重要的存在...不,这并不准确”
“应该说,在她看来,【人能够掌握自己的命运】才是更加重要的”
看着画面中讨论着如何摧毁太一之梦的几人,亚里士多德的脑海中产生了这样的思绪。
就和柏拉图与苏格拉底两人的争论一样。
“老师,您是想说,星期日更加现实,而知更鸟更加理想么?”
听着亚里士多德的话语,一旁的亚历山大提出了他的疑问。
“嗯...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但在我看来,嗯仅仅是我个人的看法”
“【我不认为知更鸟是个将理想看的比现实重要的人】,而是两相结合”
亚里士多德摇了摇头,“我认为,星期日是拥簇现实的理想主义者。而知更鸟是拥簇理想的现实主义者”
“看上去星期日是因为看透了人们困苦于现实的沉重,是一个清醒的现实主义者”
“可他高呼理想乐园的,试图自己背负所有人命运的行为,是不折不扣的理想...不,这足以称的上是【空想】了”
“而知更鸟,她看似口口声声喊着【人有权利掌握自己的命运】,这样理想的口号”
“可她从不是空谈理论,反而奔走于各地的战争,亲临一线为他人伸出援手,某种程度上甚至比星期日更加懂得现实的残酷”
“呵...这对兄妹还真是奇怪。明明看上去走在两条不同的道路上,可实际上就是一种人呐”
“本质上,都是在帮助他人”
亚里士多德说出了这么一个奇怪的评价。
生于秩序,却行走于同谐。
截然相反,却又归于一类。
哎呀,真是名副其实的双生子。
.....
而在另一边。
当黄泉,波提欧和知更鸟三人你一言一句,讨论接下来的行动时。
当看见黄泉对黑天鹅说出——【颠覆美梦的最后一步,将由我来完成】时。
“对啊,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一直在想着黄泉是行走虚无的命途行者,却忘记了她实质上是一位虚无的令使啊”
试问,对抗一位令使的最好方法是什么。
回答——同样身为令使。
试问——【令人们自愿从梦中醒来的最好办法是什么?】
回答...
“强行破坏太一之梦,让沉沦其中的人选择,是随着梦境一同死去,还是自愿清醒过来”
“这可真是...简单而有效的办法啊”
和黑天鹅一样,在看见黄泉将手放在刀鞘上时。
人们便全然明白了她们的计划。
一旦梦境被虚无的力量劈开。
基于求生的本能,人们会无可抑制的想要从梦中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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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故事中来。
既然一切的计划都已经整理完毕了。
那么接下来要做的便是执行。
但在那之前...
“这场雨...持续多久了?”
记忆又一次回到了过去。
那是她与一位英雄分别的时刻,也是她从一位老人手中继承遗志的时刻。
“如果我没记错,可能有几年、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了吧”
“【巡猎】的死志直至生命终结也不会平息,但好在...我们终于引渡了这些亡魂。他们生前都是英雄,再也不会沦为【虚无】的傀儡了”
面对身旁这位老者的疑问,黄泉这样回答着。
而随着话语响起的瞬间。
远处的虚无之海,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刚刚还在大海中悲鸣的亡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双伸向天空那轮漆黑大日的手。
“你看,海面上的影子已经全部消散了”
“还记得么?你说过,等亡者的遗憾悉数平息,天就放晴了”
黄泉走上去,在海岸与海洋的交界处停下,看向远处的海面。
“可是,雨依旧没有停下啊...”
老者从斗篷下伸出手,接住头顶落下的雨点。
触及的瞬间,一缕黑色的烟雾从皮肤处升起。
而一旁的黄泉目睹着这怪异的景象,一言不发。
“所以,究竟是为什么呢...”,老者似乎完全没有察觉,依旧呢喃自语,“这场雨,为什么选中了我呢?”
“或许,是因为还有人的遗憾没有平息吧”,黄泉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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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见那一缕黑色的烟雾,自无名老者身上浮现的刹那。
天幕外人们的脑海中,便想起了那些在虚无之海挣扎的亡魂。
“等,等等!”
“我应该没有看错吧,刚刚那黑色的雾气,和那些血罪灵身上缠绕的一样?!”
难道说?!
一个大胆的猜测,浮现了出来。
“遗物,遗物...他将作为巡海游侠象征的子弹,交予给黄泉,并委托她归还给巡海游侠”
为什么称之为遗物,自然是曾经的拥有者死去了。
再结合刚刚看到的那一幕。
他不会也是血罪灵吧?
“所以即使引渡完了之前的那些亡魂,这场大雨依旧没有停歇”
“因为还有一位徘徊的亡魂,没有离去”
.....
人们第一次产生了这样的期许。
希望以上这些想法,不过是他们无端的猜测。
不然的话,对于这身为亡魂却不自知的老者而言。
他的命运,该是多么残酷啊。
明明自己也被执念困住,日复一日,甚至持续了上百年,只为将战友们的执念消除。
可唯有他。
唯有他自己的执念,无人能够帮助其消泯。
如果不是黄泉到来的话,恐怕会在这里继续困顿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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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总是这样充满了戏剧性。
虽然人们不愿看见这样的真相,但很可惜,他们不幸言中了。
.....
“凡人走在命途上,就像坐着小船渡过水面,留下一条蜿蜒的行迹,推开无数可能性的涟漪”
“相较人类转瞬即逝的一生,这些波浪久久不会平息...而其中有些人,他们存在的痕迹过于强烈,以致在这一簇簇浪花里留下了自己的倒影”
面对疑问。
她转过身,视线不再看向远处的大海,而是注视着身旁这位相处许久的...亡魂。
“【血罪灵】...”,黄泉的声音在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有些迟疑,但很快便继续,只是视线不再从老者身上移开。
仿佛...是在称呼他。
“它们是命途行者的执念,从Ix的阴影中诞生,将自己视作事主,不自知地重复着逝者生前的行为”
“从【虚无】中诞生,向着【虚无】而去,度过毫无意义的一生”
“但就是这么一道虚幻的影子...”
“却同我一起,走过了漫长的日子”
.....
空气陷入了沉默。
当最后那句话说出口的瞬间。
两人便一同陷入了沉默,只有越来越大的暴雨,发出砸落海面的哗啦声。
“原来是这样啊”
“我...”
无名老者抬起头,视线看向了远处那些逐渐消失的游侠亡魂,语气中久违了带上了一丝释然。
就像卸下了背负一生的重担,终于获得一丝闲暇。
显得那么轻松。
“已经死了啊”
话音未落。
原本只余黑白二色的世界,顿时被一片赤红所涂抹。
而这位老者,也显露了他真实的模样——血罪灵。
...
“...是的,你已经...”
“所以,你是在守望我吗?”,老者打断了黄泉的话语,久违了笑了起来。
“或许吧,毕竟这是我的职责...”
“身为黄泉的守望者,我会扼守通向【虚无】深渊的道路,引领每一个不愿堕入其中的生命...回到这边的世界”
“是吗...”,他微微点头,转而提出另一个疑问,“但如果这正是逝者们期望的结果,你还想令它做出改变吗?”
“我不知道”
‘’曾经有人对我说,总有一天他会与世长辞,他希望那个时候...会有人在他的坟前,献上一束花”
“即便…这没有意义?”
随着交谈继续,老者的身影已然稀薄了几分。
“有些事即便没有意义,也总是要去做的。类似的事...我已经历过太多”
“所以,请你伸出手。然后,闭上眼睛吧”
“我会带着你的愿望走下去,实现它。唯有如此,我才能了却这死海边最后一桩遗憾”
黄泉握住了腰间的刀鞘,另一只手向老者伸出。
“我...”,老者心领神会,他下意识伸出手,可瞬间又僵在半空,“还能再见到他们吗?”
“一定会的”
“因为亲口告诉我这些的人正是你——关于那辆列车,你曾经的两位伙伴,那场止于虫灾的拓荒,你的死里逃生,与巡海游侠的相遇”
“还有那个再也回不去的故乡,匹诺康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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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经的三位无名客,最后都走向了相似的结局啊”
“在孤独一人的情况下,迎来自己的死亡”
答案已然揭晓了,虽然此刻尚未直呼他的名字。
但是——【铁尔南】
率领灯蛾家系前往边界拓荒,最终遭到残余的虫群袭击,从而下落不明的无名客。
这便是眼前这位老者的真实身份。
想来,他之所以成为巡海游侠,是在遭遇虫群袭击的时候被巡海游侠所救吧。
甚至在后来,还参与了讨伐绝灭大君【诛罗】的战役,成为了手握那枚【万箭令】的英雄。
“结果到头来,在钟表匠死去的那一刻都不知道,自己其实还有一位好友存活于世”
“但是,如果钟表匠知道铁尔南后来的经历,想必也会为之高兴吧”
“自己的好友,居然成为了巡海游侠中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