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聊片刻，他突然话锋一转，表情变得认真起来，“话说回来，你真的没有其他能力了？”
我感到有些奇怪，“你想我有什么能力？”
他双手抱臂，上下打量着我，“这我哪能想得到啊，你这本事可多着呢，谁知道还有没有什么隐藏的。”他顿了顿，试探道，“比如让人失忆之类的？”
“怎么做到？现实中吗？”我眨了眨眼，当真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想，“唔……也许对别人不行，对自己可以。”
“对自己可以？”他眼神变得有些复杂，犹豫了一下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做？”
“这不是大脑的保护机制么，按理说每个人都可以。”我摊开手解释，随后食指轻轻点着自己的下巴，思索着说道，“如果经历过特别大的伤害，陷在情绪里走不出去，大脑可能会选择用遗忘来保护自己。”
“这样啊……”他点点头，犹豫片刻后开口试探，“那你有过这种经历吗？”
“没有吧。”我耸了耸肩，语气轻快。
王也暗自松了口气，表情也放松下来，“那就好……不过你怎么会对这些这么了解？”他双手插兜，歪着头看向我。
“电视、小说、听人说……”我双手一摊，撇了撇嘴，“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
“也是……”他拖长了语调，半信半疑地将我上上下下扫视一遍，“现在的电视剧和小说啊，那是真敢编。”
他话锋一转，似笑非笑地问道，“那你想不想体验一下？”
“什么？！”我猛地睁大眼睛，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体验什么？”
他看到我疑惑的样子，忍着笑继续说，“当然是体验一下主动遗忘啊，不是说对自己可以吗？”
“怎么做？我要遗忘什么？”我皱着眉，警惕地盯着他。
他双手抱胸沉思了片刻，胡诌了一个理由，“这我哪知道，你想想有没有什么不愉快的事，试试忘记它？不过，我也就是随口一说，真能成吗？”
我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没有，我不想遗忘，好的不好的那都是我进步的阶梯。”
“嘿，没想到你看得还挺开。”他原本嬉皮笑脸的表情渐渐变得认真起来，“也是，不管好的坏的，都是人生的一部分。”
他双手背到身后，抬头望向天空，像是在自言自语般轻声道，“要是真能选择性遗忘，那这人生，倒也少了几分滋味。”
我点点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远处天空，“真把人想的跟编程一样，好的留下坏的剔除，这样看似完美，也易碎吧。”
他似乎没想到我能说出这样的话，转过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易碎……”他重复着我的话，嘴角微微上扬，“有点意思，怎么说？”
“怎么说我没想好，”我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朝他笑了笑，“可能就像……鲁伯特之泪？看似完美坚固，尾端轻轻一碰就碎成粉末？”
“鲁伯特之泪……”他念叨着这个词，眼睛一亮，“你还挺博学啊，这都知道。”他双手抱臂，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过你把它和人联系起来，还真是新奇的想法。”
我连忙摆手，不自在地别开了视线，“别这么夸，有些假。”
“啧，怎么就假了？”他故作不满地咋舌，走到我面前，微微俯身直视着我的眼睛，“小爷我可是真心觉得你有意思，你这脑袋瓜里装的东西，还真是和别人不一样。”
说罢，他站直身子双手插兜，不经意地转移话题。
“说起来，你这感知文字的能力还真是方便，怪不得你之前那么笃定自己现实里没能力呢。”
“你觉得这是能力？不就是稍微敏感一些的人吗？”
“稍微敏感一些？”他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你这可不是敏感那么简单，别人可看不到这些文字。”
“喔……”我拖长了尾音，反应过来，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你要真论起来现实里的能力，我也看不到文字，只是能大概感知到别人内心的真实想法，所以有段时间挺难受的，觉得大家都很虚假，心口不一。”
王也听到这些，不禁想起了自己的‘乱金柝’，虽原理不同，但表现出来的效果有几分相似。
“所以，你之前才说在现实中会难受？”他眉头微皱，眼神中带着几分关切，“那你后来是怎么克服的？”
“这是人这个物种的本性啊，”我抬起头，眼神平静中带着一丝通透，“很少有人能做到知行合一，我的要求有些苛刻和原始。现在文明社会，大家见面都得先将自己梳洗打扮一番，穿着得体，没有人能够光身子坦坦荡荡出来晃荡，社交场合里，有时候适当的表面伪装还是需要的。”
“没想到你看得还挺透彻。”他双手插兜，微微点头表示赞同，沉默了一会儿后，突然话锋一转，“不过，要是真有能让人知行合一的能力，你说会怎么样？”
一个大招让大家都瞬间“知行合一”？那不相当于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扒光了衣服么？
我被自己心中的想法吓了一跳，“那……突然的一下可能就乱套了。”我歪着头，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若是慢慢渗透，可能会成功？不过为什么要把别人都变成他们内心的样子？”
见我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他饶有兴趣地接话，“就假设一下嘛，你看啊，现在这社会多复杂，每个人都戴着面具，要是大家都没了面具，”他随意地比划了几下，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那不得乱了套了？”
我点头，叹了口气，“是啊，大家肯定接受不了。”
他双手枕在脑后，总结似地说道，“所以说嘛，有时候‘难得糊涂’也是一种福气。”
他话锋一转，好奇问道，“那你平时岂不是很容易看穿别人的谎言？”
“哈哈，是啊。”我扯了扯嘴角，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
“那岂不是很累？”他眉头微蹙，满脸都是关切，随后半开玩笑地说，“天天面对这么多表里不一的人，小爷我光是想想都觉得头疼。”
我眼皮耷拉下来，敛去眸中微光，“所以我不爱跟人交流，觉得很消耗能量。”
他看向我的眼神多了几分理解，伸出手在我肩膀上轻拍了一下，“能理解，要是我天天都得面对这些，怕是也跟你一样。”
沉默片刻后，他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那你说，要是你遇到一个心口如一的人，会是什么感觉？”
我眼神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轻声说道，“不知道，可能会很开心，很轻松？”
“应该吧，”他嘴角上扬，双手插兜，身体微微后仰，“毕竟不用再去猜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你觉得我是心口如一的人吗？”
我抬起眼，目光带着审视地看向他，笑着摇头，“不是，你有一堆秘密，我猜不透。”
他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笑，“小爷我确实有不少秘密，不过……”他凑近我，神秘兮兮地说，“有些秘密，可是跟你有关哦。”
我眼睛一亮，身体微微前倾，“能告诉我？”
“现在还不行，时机未到啊。”他故弄玄虚地摇摇头，看到我失望的表情，又有些不忍，犹豫了一下说道，“不过，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会告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