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她很强,强到出乎他所有预料!
只可惜,若她的境界再往上一层。
杀他,定然不费吹灰之力。
可如今差点火候!
池晚雾气息微沉,紫芒顺着指尖汇入冰蓝法阵,阵眼咒纹骤然转动,十二枚符文节点齐齐亮起幽蓝星光。
洫竹剑一瞬间化作万千剑自法阵中破壁而出,如流萤漫空,转瞬便织成遮天剑网,逆着漫天青刃撞了上去。
冰蓝剑网撞上暗青音刃,爆发出刺目光浪,震得整座山壁都簌簌掉石,漫天青刃瞬间被绞成细碎气尘。
阴寒戾气遇着冰蓝剑息,转瞬便化得无影无踪。
雾都指下琴弦猛拨,整面琴都嗡得震裂细纹,残存残魂尽数凝作黑潮。
顺着石梯狂卷而下,要抢在剑阵成形前冲碎阵基。
可万剑阵十二节点齐齐一转,漫天剑影骤然落下来。
每一道都精准钉穿残魂黑影,黑潮碰着剑网便消融大半。
不过眨眼便散得干净,只剩刺骨冰寒往石台漫去。
雾都低笑一声,非但不怒,反倒眼底翻出炽热来,他将膝头乌木琴往身侧一放。
他整个人身形掠起,足尖点着琴面翻出半圈刀影“多少年了,没想到能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见着上古传下来的阵,今天倒是棋逢对手,正好活动活动我这快要锈了的骨头!”
他抬手间便翻出的刀影泛着暗哑乌光,刀风裹着阴戾径直劈向法阵阵基“我倒要看看,是你这小丫头的万剑阵厉害,还是我这千年淬出的魂刀狠!”
刀风撞在法阵光壁上,冰蓝光纹瞬间震出层层涟漪,节点上的幽蓝星子晃了晃,转瞬便亮得更甚。
池晚雾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她咬着舌尖定神,灵力源源不断涌进阵眼。
万剑阵徐徐往前推进,冰寒剑气一寸寸逼上石台,将周遭翻涌的阴云都压得退了半尺。
雾都魂刀横劈,乌光劈开三道迎面而来的剑影,足尖在石台上一点。
身形借着冲力掠到半空,刀势陡然沉下去,直劈法阵中心的阵眼“破!”
池晚雾指尖掐诀,阵眼六芒星骤然倒转,漫天剑影齐齐腾空。
迎着下落的乌魂刀织成千层剑盾,乌魂刀劈在剑盾之上。
刺耳金铁交鸣声震得众人耳膜发疼,黑刃寸寸切入剑盾,却被层层冰蓝剑气缠住,再也难进半分。
雾都腕上发力,刀身旋出涡状黑劲,炸开数片剑影,足尖刚要借势落向阵基。
却被一道游弋的冰蓝剑气扫过腰侧,衣摆瞬间裂开一道整齐切口。
冰凉剑气蹭着腰肉擦过,带起一点细碎血珠。
他惊得旋身退开半丈,指尖按过腰侧伤口,那点阴寒竟顺着指尖往掌心里钻。
冻得他经脉都凝了半瞬“好干净的剑息,好狠的阵!”
池晚雾半跪在地撑着剑柄,额角冷汗砸在石面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声音却稳得像钉在石上“前辈,过奖了。”
雾都眼底的炽热翻涌得更盛,他仰头笑出了声,笑声震得山涧雾浪翻涌不休“好个稳得住的小子!”
“我雾都困在此地千年,见过的修士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也就你,能逼着我拔出这把魂刀,就算今天栽在这里,我也认了!”
现在他就只想和这么块璞玉痛痛快快打一场了。
千年的枯寂囚困早磨得他骨头里都浸了懒。
偏偏这小丫头的剑,这丫头的阵,烧得他这把冷透的骨头都热了起来。
他摩挲着魂刀暗哑的刀身,指尖那点冰寒非但没让他不适。
反倒勾得他骨子里的好胜尽数翻了上来。
刀身乌光暴涨半尺,阴戾戾气凝作实质刀风。
竟硬生生将万剑阵压过来的剑气逼退了半寸。
他腕抖刀转,乌光裹着千年魂气压得整座云梯都往下沉了沉。
足尖点着石台边缘弹起,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虹。
直扑阵眼,刀上劲气翻了三番,连空气都被劈得滋滋作响。
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虹直扑阵眼,刀身带起的黑风卷得石台上碎石尽数化作齑粉“再来!”
池晚雾池晚雾咬着牙,刚要掐诀催动剑阵,肩间那片青黑忽然猛地窜动,心口骤然一麻。
掐着诀的指尖瞬间脱了力,万剑阵的光纹晃了晃,外层剑网顿时淡了半分。
雾都何等老辣,一眼就觑出破绽,魂刀顺着光纹的缝隙劈进来。
刀风贴着池晚雾耳廓扫过,削断一缕发梢。
南宫泽见状提剑冲上,清光横劈雾都后背,逼得他旋身回防,紫芒冰蓝在阵眼处撞开细碎光花
慕容星辰捂着小臂抢上,龙吟剑横在池晚雾身侧。
司空枫长枪扫开缠来的余气,金光硬生生楔入黑刃与阵眼之间,枪杆震得虎口鲜血再次涌出,却愣是没退半步。
棠溪容忍着臂上麻痛纵身掠来,软剑绕着枪杆旋出半圈银弧,剑锋斜挑直取雾都握刀手腕,素衣沾着血反倒添了几分锐色。
四人背靠背贴住阵眼四周,各自将仅剩的灵力渡向池晚雾,金、银、清、银四道光华顺着经脉涌进冰蓝阵眼。
原本黯淡的剑网瞬间重新亮起,冰蓝剑气顺着刀身往雾都经脉里钻。
雾都不闪不避,任由剑气缠上经脉,魂刀横劈扫开四人攻势,刀身乌光震得四人齐齐后退半步。
他看着指尖重新渗出来的冰寒血珠,忽然仰头长笑“好一群有情有义的小娃娃!我雾都活了几千年,见多了同路之人刀兵相向抢活路,倒是第一次见你们这般,把后背往自家兄弟身上交的!”
他收刀立在石台边缘,乌光顺着刀身缓缓敛去,眼底那点戾气早被酣畅尽兴的热意冲得干净,反倒浸着几分看过千年枯寂的通透。
指尖半块暖玉转得依旧轻快,刚才那要命的杀势散了干净,只剩山风卷着雾丝慢悠悠擦过耳侧“我输了。”
这话出口,反倒惊得几人都顿了动作。
池晚雾咬着牙压下肩间窜动的阴寒,撑着洫竹剑重新站直“前辈未曾出全力,何来输之说?”
雾都摆了摆手,走回石台边捡起那把裂了细纹的乌木琴,指尖扫过琴身的裂纹,笑得漫不经心“我这破刀出了十成力,阵也被你们拼出了破绽,输就是输,没什么好抵赖的。”
他抬眼往云梯尽头那片沉得化不开的雾看了一眼,神色间带着点千年岁月磨出来的怅然“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