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小五伫立原地,望着他落寞沉稳的背影,心底依旧五味杂陈,说不清是怨是叹。
他依旧无法全然原谅林千山多年的失职与冷漠,却也清晰看见,这个半生强势、杀伐果断的商界大佬,终于为了女儿,开始低头、开始醒悟、开始学着改变。
医院楼下,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碎光斑驳。
林千山坐进车里,神色沉稳,立刻拨通助理电话,语气利落下达指令:“帮我取一笔钱········”
电话那头助理应声领命:“收到,林总。”
林千山收起手机,对着前排司机沉声吩咐:“前往纸条上的小区地址。”
“明白林总。”司机恭敬应答,即刻启动车辆,平稳驶离医院大门,朝着龙战居住的小区疾驰而去。
········
与此同时,龙家小屋内,氛围温馨平和。
挂断弟弟龙小五的电话后,龙战放下手机,转头看向身侧的妻子蝎珍珠,如实转述方才的通话内容。
“刚才小五打电话过来,小鹿这次出事被绑架,情绪又更加不稳定了。”
“她父亲林千山专程跨省赶来,现在在医院陪护,一会要上门来家里拜访。”
蝎珍珠闻言,瞬间满脸震惊:“他爸爸要过来拜访?”
“没错。”龙战点头。
蝎珍珠和小鹿朝夕相处多日,在她的印象里,小鹿活泼开朗、温柔懂事、乖巧贴心。
待人真诚爱笑,性格通透柔软,从来没有半点阴郁孤僻的样子,完全看不出半点抑郁病患的痕迹。
这么阳光懂事、惹人疼爱的小姑娘,竟然默默承受了六年重度抑郁的折磨,独自熬过无数黑暗崩溃的日夜。
巨大的惋惜与心疼瞬间席卷蝎珍珠的心神。
她眼底瞬间泛红,鼻尖酸涩,满心愧疚惋惜,轻声叹道:“多好的孩子啊,怎么就熬出这么重的心病了。”
“平日里看着无忧无虑、开朗明媚,没想到心里藏了这么多苦、这么多委屈,硬生生自己扛了这么多年,太可怜了。”
龙战看着妻子泛红的眼眶,心底同样心疼惋惜,轻声安抚,缓缓剖析根源。
“大多原生家庭的心病,都是环境逼出来的。”
“她母亲早逝,父亲重组家庭,后妈偏心、父爱缺位、家庭冷漠。”
“重组家庭本就矛盾重重,我姑姑又不在了,无人兜底、无人偏爱、无人撑腰。”
“小小年纪只能自己隐忍、自己消化、自己自愈,熬不住就压在心底,日积月累,终究熬出了病根。”
蝎珍珠听得心头阵阵发疼,眸光微红,心底忽然生出极大的后怕。
她转头看向龙战,轻声发出灵魂拷问,语气带着几分执拗认真:“老公,如果……如果我哪天意外先走了,你以后会不会再娶?”
“会不会也像林千山一样,偏心后来的人,冷落安安和小牛,让他们也受尽委屈、无人疼爱?”
龙战闻言骤然一怔,从未想过妻子会突然生出这般念头、问出这般问题。
看着她眼底的不安与执拗,他心头一软,立马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怀抱温暖踏实,语气坚定郑重。
“别胡思乱想。你身体康健,会长命百岁,陪我到老。”
蝎珍珠埋在他怀里,轻轻摇头,执拗追问:“我是说万一,万一呢?”
“龙战收紧怀抱,语气无比认真,字字铿锵,句句真心:“真有那么一天,我此生绝不续弦,终身不娶。”
“我会独自一人,用心抚养安安和小牛长大成人,教他们立身做人,护他们一生安稳。”
“赚钱给他们娶妻生子、安家立业,倾尽所有护他们周全。”
“我这辈子,只有你一个妻子,心里只认你一个人,无人可以替代,也绝不会让我的孩子,重演小鹿的悲剧。”
真挚滚烫的话语,瞬间抚平了蝎珍珠心底的不安。
她抬手轻轻捶了捶他的胸口,眼底泛红,嘴角却微微扬起,嗔怪道:“就你油嘴滑舌,会哄人开心。”
说笑过后,她渐渐收敛情绪,认真思索片刻,开口说道:“小鹿之前跟我聊过,她和她父亲关系一直很差,隔阂很深。”
“这次林总专程赶来,又主动上门拜访,想必也是为了小鹿的事情。”
龙战微微点头,神色平和通透:“应该是幡然醒悟了。”
“不管过往如何、恩怨多少,来者是客,又是亲戚,我们礼数周全、坦然相待就好。”
“嗯。”蝎珍珠乖巧应声,立马起身整理衣物,拿起菜篮。
“那我现在去楼下菜市场买菜,好好准备一桌饭菜,好好待客,不能失了礼数。”
“好,你去吧,注意安全。”龙战温柔叮嘱。
·······
另一边,林千山的车辆缓缓驶入小区外围道路。
整片小区环境清幽雅致、绿植繁茂。
这里并非普通商住小区,而是部队专属家属院,居住者大多是现役、退役高干子弟。
安保森严,外人无许可绝对无法随意进出。
门口保安岗亭值守严密,安保人员身姿挺拔、纪律严明,严格执行出入登记制度。
林千山带着随行人员与满满整车高端登门礼品,主动上前,对着值班保安礼貌开口,坦诚报备来意。
“你好,我是前来拜访住户龙战的客人,麻烦帮忙联系确认一下。”
保安人员职业素养极高,立刻对内核实联系,拨通龙战电话,确认访客信息与到访许可。
得到龙战明确应允、准许放行的答复后,保安人员即刻完成登记,礼貌抬手放行。
“确认无误,你们可以进去了。”
“多谢。”林千山微微颔首道谢,随后提着精心筹备的厚重礼品,朝着龙战所在的楼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