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9年7月16日,龙吟基地再度通知胡力,告知大波罗11号即将正式发射,载人登月任务马上就要开启。
这一次胡力没像之前那样,接到通知后就赶回山庄。
因为他知道米酱这次将会成功登月。
当然,他这次回来压根不是怀着好奇心态观摩人类登月壮举,纯粹就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思,打算静静旁观这场轰动全球的大戏。
山庄茶室的窗边,胡力嘴角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他心里暗自琢磨,不知道即将踏上月球的三名米酱宇航员,真正亲眼见识到月球上的景象之后,会不会吓得惊慌失措,恨不得立刻蹦回地球。
他也很想看看,一直执着于抢占太空优势、满心期盼登月成功的奈克森,亲眼见证月球上真实景象的那一刻,神情会是何等震撼,会不会惊掉下巴。
——
米酱,一九六九年七月十六日,上午九点。
此时,佛罗州沿海地带晴空万里,金灿灿的太阳悬在半空,把整片杰克航天中心照得透亮。
海面上吹来的海风带着咸腥的潮气,卷着地面上细碎的沙尘,围着高耸的发射架来回打转。
今天“注定”是要被全世界牢牢记住的日子,大菠萝十一号载人登月飞船,即将在这片土地点火升空,朝着遥远的月球飞去。
整个航天中心从几天前就彻底陷入了不眠不休的紧张筹备,此刻距离最终发射仅剩最后几十分钟。
所有人员全都绷紧了神经,每一处角落都充斥着急促和有序。
三十九号发射台的基座之上,通体雪白的巨型土星五号运载火箭稳稳扎根地面,粗壮的箭身直挺挺刺破天际。
庞大的体型带着极强的压迫感,飞船舱体牢牢贴合在火箭顶端,外观线条硬朗流畅,在烈日下反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地面上各类管线纵横交错,数不清的检测仪器沿着发射台层层排布,身穿蓝色工装、红色检修服、白色安保制服的工作人员穿梭往来。
他们脚步匆匆,没人敢有半点拖沓,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紧张又亢奋的神情,手里的工具、记录本、通讯设备一刻不停运转。
在为这场关乎国家颜面的登月任务做最后的兜底检查。
发射指挥大楼内部更是一派热火朝天又肃穆压抑的景象,整栋大楼数百间办公室、监控机房全部灯火全开。
中央主指挥大厅里密密麻麻摆满了操作台,上千名技术工程师、飞行调度员、数据监测员、通讯联络员各司其职,牢牢守在自己的岗位上。
一排排显示屏密密麻麻铺满整面墙壁,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飞行轨道参数、燃料存量数值、舱体承压数据、动力系统运行波形。
红黄绿三色指示灯此起彼伏明暗闪烁,不间断反馈着火箭与飞船的实时状态。
指尖敲击键盘的哒哒声响连绵不绝,工作人员时不时俯身凑近屏幕核对数据,抬手对着耳麦低声传递指令。
彼此之间交流语速飞快,口语夹杂着专业术语不断响起,偌大的大厅里只有工作声响,没有多余的闲聊喧哗。
主指挥位上,本次发射任务地面总指挥哈里森·沃克腰背挺得笔直,身材高大的他穿着一身挺括的深色制服,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时不时抬手擦掉汗水,双眼死死锁定正中央的巨型全景显示屏,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组跳动的数据,厚重的手掌轻轻搭在操控台边缘。
距离发射时间越来越近,他心里的压力也跟着节节攀升。
两年前大菠萝一号舱内起火,三名优秀宇航员不幸遇难的画面至今还刻在所有人心里。
那场事故重创了整个米酱航天团队的士气,也让全米民众心里蒙上阴影。
如今时隔两年再度冲击载人登月,一旦再出现半点差错,不光是项目彻底失败,整个国家在太空竞赛里都会彻底落于下风。
这份沉甸甸的担子压得哈里森呼吸都带着几分紧绷。
他侧过头,眉头微微皱起,看向身侧负责飞船系统总把控的资深工程师戈登。
“戈登,最后一轮全系统复检结束了吗?我必须确认飞船舱体、生命维持系统、动力推进装置没有任何隐藏故障。”
“两年前的惨剧绝对不能重演,我们再也承受不起任何人员伤亡。”
戈登年纪将近五十,两鬓已经生出不少白发,脸上布满细纹。
听到问话,他立刻站直身体,手里紧紧攥着厚厚的检测报表,重重点头回应,语气笃定又带着一丝凝重。
“放心吧哈里森,我们整整反复核查了七遍,从线路接口到燃料阀门,从舱内供氧到应急逃生装置。”
“所有细节全部排查到位,之前暴露出来的技术缺陷和漏洞,全部完成整改加固,现阶段所有系统运行参数全部处于最优标准,不存在异常隐患。”
说完戈登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防护眼镜,伸手指向屏幕上宇航员舱内画面,嘴角微微牵动,带着一丝期盼。
“三名乘员已经完成最终身体状态检测,心理素质和身体指标全部达标,现在正在舱内调整姿态,随时可以迎接升空冲击。”
哈里森顺着他指向的方向望去,屏幕画面清晰地投射出大菠萝十一号飞船内部的景象,舱内空间不算宽敞。
各类操控摇杆、仪表表盘、通讯话筒、存储设备排布得满满当当。
三名肩负着登月使命的宇航员,全部穿戴完毕厚重严实的银白色舱外宇航服,稳稳固定在专属弹射座椅上,安全卡扣已经全部锁紧到位。
阿姆斯经历过多次航天飞行任务,处事极为老练。
此刻正伸出戴着厚重防护手套的双手,缓慢拨动面前的操控按键,逐一核对飞行初始设定程序。
此时,他像是察觉到地面监控的目光,微微侧头对着舱内通讯麦克风,出声沟通。
“地面指挥中心,这里是大菠萝十一号乘员组,舱内设备自检全部完成,身体状态良好,随时待命等待点火指令。”
话音透过通讯线路清晰传回指挥大厅,紧绷的氛围稍稍舒缓了些许。
坐在阿姆斯身侧的奥尔德,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两名同伴,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与兴奋。
“伙计们,想想看,再过不久我们就要离开地球,奔向月球,这是无数航天人梦寐以求的时刻,我们总算走到这一步了。”
科林坐在另一侧,目光透过舷窗望向外面杰克航天中心的整片场地,看着地面上密密麻麻的建筑与人群,淡淡开口回应。
“激动归激动,操作不能出现半点马虎,顺利完成飞行、登月、返航整套流程,平安回到地面,才算真正圆满完成任务。”
三人简短交流几句后,立刻收回心思,各自专注于手头的准备工作,调整呼吸节奏,做好应对升空瞬间超强过载冲击力的全部准备。
时间慢慢流逝,即就将到达预定发射时间。
指挥大厅里,各类岗位的汇报声音接连不断响起,调度员、气象监测员、空域管控员依次传来最新消息。
“报告总指挥,外部气象条件达标,风速、云层厚度、大气湿度全部符合发射标准,不会对火箭飞行造成干扰!”
“燃料加注百分百完成,密封阀门闭合严密,无渗漏现象!”
“周边空域全部清空,海上备用回收海域警戒到位,应急救援团队全员待命!”
一条条利好消息不断汇总,哈里森紧绷的脸颊慢慢舒展。
他拿起身前的通讯对讲器,对着麦克风沉声下达指令,声音传遍发射台与飞船舱内每一处。
“所有岗位坚守站位,进入最终倒计时流程,全员保持戒备。”
与此同时,航天中心外围早已是人山人海的盛况。
方圆十几公里范围内但凡视野开阔的高地、海边滩涂、公路护栏边、楼顶平台,全都挤满了从全米各地甚至其他国家专程赶来围观的民众。
男女老少密密麻麻簇拥在一起,有人搬来折叠小板凳稳稳坐着,有人踮着脚尖拼命往前探头眺望。
不少人手里举着米酱国旗、彩色横幅,孩童趴在大人肩头叽叽喳喳张望,人群里的喧闹声、交谈声、欢呼声此起彼伏,热闹的声势一浪高过一浪。
公路上,各色私家车、观光大巴排起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龙,交警骑着摩托来回穿梭疏导车流。
可即便全力管控依旧免不了拥堵,汽车鸣笛声混着人群呐喊声响成一片。
各路海外媒体、本土新闻报社的记者团队早早抢占最佳拍摄点位,长短镜头的摄像机高高架设,摄影师不断调整角度对焦,记者攥着话筒反复试音。
所有人都想要第一时间记录下这历史性的升空画面,将震撼场景传递到世界各个角落。
距离九点三十二分越来越近,外围喧闹的人群慢慢自觉压低说话声,数万双眼睛齐刷刷死死锁定远处矗立的巨型火箭。
原本躁动的氛围瞬间沉寂下来,每个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心脏跟着时间跳动缓缓收紧,静静等候点火瞬间的到来。
指挥大厅墙面的巨型电子倒计时数字开始飞速跳动,红色的数字醒目刺眼,牢牢牵动着所有人的心弦。
“十分钟倒计时开始,最终状态二次确认!”
“五分钟倒计时,动力系统预启动预热!”
“一分钟倒计时,全员做好冲击防护!”
大厅里所有工作人员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一瞬不瞬盯着屏幕,舱内三名宇航员也紧紧靠在座椅上,四肢摆放稳妥,做好迎接巨大推力的准备。
哈里森双手攥在一起,嘴里低声默念倒计时数字,神情紧张又满怀期待。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点火!”
伴随着洪亮的点火口令落下,土星五号火箭底部瞬间迸发出铺天盖地的炽烈橙红色火焰,滚烫的气流猛地轰击在发射台基座上。
巨大的白色浓烟裹挟着尘土瞬间冲天而起,震耳欲聋的轰鸣巨响骤然炸开,轰隆隆的声响穿透云层。
方圆数十公里的地面都跟着剧烈震颤,站在远处围观的人群都能清晰感受到脚下土地的晃动。
汹涌澎湃的推力缓缓托举着体量庞大的火箭,一点点挣脱发射台的束缚,平稳缓慢地向高空攀升。
熊熊燃烧的尾焰拖拽出长长的火光轨迹,白色烟尘大范围四散飘散,火箭升空速度由缓逐步加快,笔直朝着深邃的苍穹疾驰而去。
庞大的身影不断向着高空缩小,渐渐朝着大气层之外飞去。
地面上,短暂沉寂几秒后,瞬间爆发出山崩海啸一般的欢呼呐喊。
围观民众挥舞着手臂、帽子、旗帜放声嘶吼,不少人激动得眼眶泛红,彼此相拥庆贺胜利开端。
记者们不停按下快门,闪光灯接连不断亮起,整片佛罗州沿海彻底陷入狂欢的浪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