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曹鸿来到办公室,前台打来电话。
“曹总,有位罗先生来找您,说是约好的。”
“请他上来。”
罗君林跟着前台走进办公室。
罗君林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脸上挂着生意人惯有的笑容,眼睛却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曹鸿的办公室。
“罗总,久仰久仰。”曹鸿笑着迎上去。
“曹总客气了。你这办公室不错啊,视野开阔。”
“哪里哪里,小打小闹。”曹鸿引着他来到沙发前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茶,“罗总喝茶,这是今年新到的龙井,您尝尝。”
罗君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点了点头:“好茶。”
两人寒暄了几句,罗君林放下茶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在茶几上。
“曹总,咱们开门见山吧。”罗君林拍了拍文件袋,“这是城西那个铺面的相关资料,产权证、土地证、租赁合同,都在里面了。您先看看。”
曹鸿接过文件袋,拆开,仔细看。
铺面的位置确实好,临街,产权清晰,没有任何抵押和纠纷。
租赁合同上写着,林婉的租期是五年,已经过了三年,还剩两年。
曹鸿看到这里,眉头微拧。
“罗总,这个铺面的租约还剩两年?”他抬起头看向罗君林。
“对,还剩两年。”罗君林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不过曹总您放心,租约受法律保护,您买了铺面之后,租金还是照常收,不影响您的收益。”
曹鸿将租赁合同放下:“您这铺面,打算卖什么价?”
罗君林伸出五根手指,想了想,又变成了八根。
“一千两百万?”
“八百八十万。曹总,这个价格很公道。那条街上的铺面,您去打听打听,没有低于一千万的。我这是急着用钱,才压到这个价。”
曹鸿在心里冷笑。
他提前做过功课,那条街上的铺面,成交价普遍在九百万到一千一百万之间。
八百八十万,不算贵,但也不便宜。
“罗总,八百八十万,全款?”
“最好是全款。”罗君林叹了口气,“不瞒您说,我这边资金链出了点问题,急需现金周转。要是贷款的话,银行放款太慢了,我等不了。”
曹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里却在盘算。
全款八百八十万,加上税费和中介费,差不多九百万出头。
鸿记的账上只有四百多万,远远不够。
“罗总,全款我这边暂时拿不出来。”曹鸿放下茶杯,“要不这样,我先付五百万,剩下的三百八十万,分三个月付清,您看行不行?”
罗君林摇头:“曹总,不是我不给您面子,是我真的等不了三个月。您要是诚心要,我给您让个价,八百二十万,全款。这是底价了,不能再少了。”
八百二十万。
曹鸿的手指在扶手上有节奏的敲打。
这个价格确实有吸引力,比他预期的八百万只多了二十万。
但问题是,他手头只有四百多万,就算把鸿记账上的钱全部拿出来,也才四百多万,还差将近四百万。
差了将近四百万。
曹鸿咬了咬牙。
他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罗总,您稍等,我打个电话。”
曹鸿站起身,走到窗边,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喂,张行长吗?我是曹鸿。”
电话那头传来张行长的声音:“曹总,好久不见,有什么事吗?”
“张行长,我想跟您谈谈贷款的事。我这边看中了一个铺面,需要资金周转,您看能不能帮我做个抵押贷款?”
“抵押贷款没问题。您拿什么抵押?”
“我名下有两套房产,都在市中心,市值加起来大概一千五百万左右。”
张行长沉吟片刻:“行,您明天来行里一趟,把资料带齐,我帮您看看能贷多少。”
“谢谢张行长。”
挂了电话,曹鸿转过身,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罗总,贷款的事我这边能搞定。但需要时间,银行的审批流程至少得一周。您能不能等我一周?”
罗君林再次摇头:“曹总,一周太久了。我跟您说实话吧,我这边有个项目急着用钱,后天就是最后期限。您要是今天能定下来,咱们今天就签合同。您要是定不下来,我就得去找别的买家了。”
曹鸿的脸色沉了沉。
罗君林这是在逼他。
可他又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机会溜走。
“罗总,您再宽限两天,两天就行。”曹鸿的语气带着几分恳求。
“曹总,不是我不通融,是真的没办法。”罗君林站起身,把文件袋收起来,“要不这样,您再考虑考虑,要是考虑好了,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先走了。”
“等等。”曹鸿叫住他。
罗君林转过身,看向曹鸿。
曹鸿狠下心,咬了咬牙:“八百二十万,全款。今天签合同。”
罗君林的嘴角扬起:“曹总爽快。”
两人重新坐下来,罗君林拿出两份早就拟好的买卖合同,递给曹鸿。
“曹总,您看看合同条款,要是没问题,咱们就签。”
曹鸿接过合同,看的很认真,生怕有什么陷阱。
曹鸿看到最后,拿起笔,在签名处签下自己的名字。
罗君林也签了名,盖上私章。
两份合同,一人一份。
罗君林把合同收进公文包,站起身:“曹总,那咱们接下来就办过户手续。您这边什么时候能把房款准备好?”
“三天之内。”曹鸿也跟着站起来,“我这就去筹钱。”
“行。三天后,咱们在不动产登记中心见。”
送走罗君林,曹鸿看着手里的合同,心情很复杂。
铺面买下来了,这是好事。
可八百二十万的全款,对他来说压力太大了。
他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
“喂,王总,是我,曹鸿。我想跟您借点钱,周转一下,最多三个月就还。”
“老曹,你要借多少?”
“两百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老曹,不是我不帮你,是我这边最近也紧。要不这样,我帮你问问别人?”
曹鸿的心沉了一下:“行,那麻烦您了。”
说完,他挂了电话,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一个接一个的电话打出去,结果大同小异。
不是说自己手头紧,就是说钱压在项目上拿不出来。
关系好的,答应借个三五十万。
关系一般的,直接找借口推掉了。
曹鸿打了十几个电话,只借到了不到两百万。
加上鸿记账上的四百多万,勉强凑够六百万,还差两百多万。
曹鸿揉了揉太阳穴,脑壳嗡嗡的。
两百多万,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现在他实在拿不出来。
他咬了咬牙,翻出最后一个号码。
是他的老丈人。
赵春梅的父亲,赵德厚,退休前是个包工头,手里攒了不少钱。
老爷子今年七十二了,身体还算硬朗,就是脾气不太好。
曹鸿犹豫了半天,还是拨了过去。
“爸,是我,曹鸿。”
电话那头传来赵德厚苍老的声音:“曹鸿?你找我什么事?”
“爸,我想跟您借点钱,急用。”
“借多少?”
“两百五十万。”
赵德厚语气带着几分不满:“曹鸿,你开店二十年了,怎么还要跟我借钱?你是不是又瞎折腾了?”
“爸,不是瞎折腾,是看中了一个铺面,位置特别好,买到手肯定能升值。我这边手头现金不够,想跟您周转一下,最多半年就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