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婴丹。
段炎在心中默念着这三个字,舌尖仿佛品尝到了那种甘醇清冽的药香背后蕴藏着的无比珍贵的意义。
这是一种能够让金丹期圆满修士提升三成几率突破到元婴期的丹药。
三成,在晋升突破这等关乎道途命脉的事情上,哪怕是一成的成功率的提升都足以让无数修士为之倾尽所有,而三成的提升更是等同于将原本可能只有一两成的渺茫希望翻倍甚至翻三倍的增长。
元婴境,那是金丹期以上、化神以下的一道分水岭,一旦突破成功便意味着寿元从金丹期的五六百年直接跃升到千年以上,意味着实力的质变和境界的跨越。
灵界中那些元婴修士哪一个不是在自己所在的区域称霸一方、受人敬畏的存在,而散修想要突破元婴,所需的资源和高阶丹药往往被大势力把持着,哪怕有灵石也难以买到。
结婴丹正是这过程中最核心、最关键的丹药之一,是所有金丹修士梦寐以求的存在。
他双手捧着那只木盒,像是捧着一件比自身性命还要沉重的东西,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盒中的绒布包裹着那枚丹药,稳稳地安放在盒底的凹槽中,封灵符被他揭下后药力虽然没有流失的迹象。
但他依然不敢让盒盖敞开太久,迅速地合上了盒盖,重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道封灵符贴在盒口处,将药力严严实实地封锁在盒内。
他将木盒小心翼翼地放入储物袋的最深处,放置在那件他准备的最安全、最不易受到撞击和挤压的位置,然后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站起了身来。
他平复了好一会儿心绪,才让那股因为结婴丹而激荡起来的情绪逐渐回落下去,重新恢复为冷静而审慎的思虑状态。
他的目光转向了那道通往下一层的阶梯入口。
入口处的黑暗与上一层阶梯初段时的黑暗如出一辙,浓稠而深邃,看不到底,只有两侧墙壁上那些银白色的光点以相同的间隔排列着,如同一条指引前行者的星河铺展在石壁之上。
他的心中在此刻陷入了短暂的权衡。
他此行的目标原本是进入主城、靠近金塔,而他已经在传承令的传送之下直接被带入了塔中。
第一层的奖励是一枚结婴丹,这已经超过了他进入秘境之前的所有预期。
他原本只想着能够多收些高阶灵药和灵材就已经是巨大的收获了,结婴丹这样的奖励在他最初的计划中根本没有出现过。
如今他手里已经有了一枚结婴丹,这枚丹药的价值足以让他回到灵界后安心闭关修炼,等到金丹圆满时冲击元婴之境。
这已经是远超预期的收获了。
那么,还要不要再继续向下?
下一层中等待着他的会是什么?
是更加凶险的战斗,还是同样丰厚的奖励?
那些金属傀儡在三阶初期时他可以轻松应对,但按照传承试炼塔的常见模式,越往下行遇到的挑战就会越强。
第二层的傀儡很可能不再是三阶初期,而是三阶中期乃至三阶后期的实力。
如果是三尊三阶后期的金属傀儡同时围攻,以他金丹后期配合赤明镜和火炎剑的配置虽然应该也能应对,但消耗必定比第一层要大得多。
万一出现任何意外,很可能就需要提前动用传承令的传送功能离开这里了。
而一旦传送离开,他就无法再次进入这座塔。
传承令的传送功能是单向的,使用一次后就需要在外界等待一段漫长的时间才能再次充能,他不可能在短时间内重新回来。
他站在那道向下的阶梯入口前,沉默地考虑了很久。
穹顶的金光在他的头顶持续地流转着,将他的身影在地面上拉出一道又长又稳的影子。
沉默中,他脑海中掠过很多画面,穿越心幻草原时的谨慎与辛苦。
在戈壁荒漠中独自行走的漫长日夜,在段炎记忆深处在传送阵前颤抖着将令牌嵌入凹槽的瞬间,以及第一层战斗结束后看到结婴丹时那种从心底涌上来的狂喜。
他走到今天,已经走了很远的路,付出了很多,也收获了很多。
再往下走一步,可能会得到更多,也可能会失去已得到的一切。
最终,他还是做了一个决定。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回灵丹含在舌下,然后在阶梯入口附近找了一处平整的地面盘膝坐了下来。
他要先将自己的法力和神识恢复到接近巅峰的状态,再决定是否进入下一层。
在恢复的过程中,他还会继续思考,但无论最终的选择是什么,以最好的状态去面对总不会有错。
他闭上眼睛,将神识沉入丹田,感受着那股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如同一股温暖的细流正在将他体内因为战斗而消耗的部分重新充盈起来。
穹顶的金光在他合拢的眼睑外投下一层温暖而均匀的橙红色光晕,那些金属残骸在他身旁不远处安静地躺着,整座大厅沉浸在一种古老的、如同时间本身凝滞了的静谧之中。
易长生的本体在合元界绝灵海深处的微型宫殿中保持着沉静如水的姿态,但他一直用着虚维之眼观察着段炎。
其实在奖台和木盒出现的那一刻,他便用虚维之眼观察过木盒里的东西了,看到是结婴丹时,他还有些失望,毕竟他储物戒里还有好几颗。
不过,结婴丹对易长生来说无用,但对段炎来说便是无价之宝了。
所以易长生没有将结婴丹收进储物空间的心思,将结婴丹留给段炎,让他更有动力去下一层。
他看到了段炎盘膝坐下、闭目调息,以他的经验来判断,段炎此刻虽然闭着眼,但意识深处的那个天平正在不停地摇摆。
结婴丹带来的巨大满足与对下一层未知收获的好奇正在他心中反复交锋。
不过易长生根据段炎一路走来所表现出的性格特征做出判断,他大概率会选择继续向下。
这位散修虽然谨慎,却并非畏首畏尾之人,在已经获得了远超预期的收获之后,他依然会赌一把更大的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