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事？”李政委和李夫人都是一愣。
裴珩笑道：“我这有门亲事，想给小睿提提，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意见？”
“亲事？！”
李夫人眼睛一亮，但随即又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无奈和沮丧，她叹了口气。
“老裴啊，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可……唉，不瞒你说，这两天我们家门槛都快被说媒的踏破了，姑娘条件一个赛一个好。
可这小子……”
她指了指旁边坐姿笔挺、面无表情的儿子。
“他愣是一个不见！油盐不进！我和他爸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没用！”
李政委也苦笑着摇头：“老裴，让你白跑一趟了。
阿睿这孩子，主意正得很。
我们……我们也没办法。”
裴珩脸上不见失望，反而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目光再次投向李睿，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哦？是吗？一个……都不见？”
李睿一直安静地听着，脸上的神情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
听到裴珩这意有所指的问话，他抬起眼，对上裴珩带着笑意的目光。
“如果是裴叔叔提的，自然要见。”
李政委，李夫人：“！！”
客厅里出现了长达数秒的寂静。
李政委手里的老花镜差点滑落。
李夫人张大了嘴巴，不敢置信地看着儿子，又看看裴珩，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这还是他们那个对相亲深恶痛绝、对所有说媒一律回绝、连眼皮都懒得抬的儿子吗？
裴珩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显然对李睿的反应并不意外。
他放下茶杯，朗声道：“好！小睿爽快！那我可就直说了。
我说的这位姑娘，非常优秀，是陆家的女儿，陆瑶同志。
西北军区最年轻的女团长，立过功，能力突出，性格也好，飒爽明快。
跟小睿你，无论是家世、个人能力，还是职业，都很般配。
你们如果都有意，咱们就把时间定下来，双方见个面，聊聊看。”
“陆瑶？”李夫人愕然了：“哎哟这不是陆家的姑娘么？”
裴珩点头：“没错。”
李夫人笑了：“哎哟！那姑娘愿意相亲了？”
陆瑶那姑娘她知道，可她听说也是个倔的，老早家里让相亲，就是不相。
没成想……
李政委则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陆家的女儿，陆沉的妹妹，裴珩亲家的女儿……这层关系，加上陆瑶本人的优秀，确实是一门极好的亲事。
更重要的是，他再次看向儿子。
李睿竟然没有反对。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点了点头，声音清晰：“都听裴叔叔安排。”
“……”
李政委和李夫人再次陷入了震惊的沉默。
他们看看儿子，又看看裴珩，总觉得，这两人之间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秘密？
裴珩哈哈一笑，站起身：“那就这么说定了！
老李，嫂子，你们就放心吧！我看这两个孩子，有缘！”
大年初二的京市，年味依旧浓厚。
街上行人不多，不少店铺还关着门。
但国营的京市大饭店却是灯火通明，门口还挂着喜庆的红灯笼。
二楼一间僻静的包厢里，气氛有些不同寻常的郑重与微妙。
陆家一行人到得稍早一些。
陆瑶今天特意打扮过，穿了一件新做的浅驼色双排扣呢子大衣，衬得身姿愈发挺拔修长。
里面是一件高领的米白色毛衣，乌黑的头发没有像平日那样简单地扎起，而是柔顺地披在肩头，发尾微卷。
衬得她少了几分军人的飒爽，多了几分女性的柔美。
脸上薄施脂粉，唇上点了些淡色的口红，更显得肌肤白皙，眉眼生动。
她坐在父母和兄嫂中间，微微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泄露出一丝罕见的紧张。
陆沉和姜晚带着三个孩子坐在一旁。
昭昭和星衍今天也穿得格外精神，小星屿更是被打扮得像年画娃娃。
两个大的似乎察觉到了今天场合的特殊，比平时安静不少，只是好奇地东张西望。
不多时，包厢门被服务员推开，李政委一家走了进来。
李政委穿着中山装，面带笑容，威严中透着亲和。
李夫人一身绛紫色的丝绒旗袍，外罩同色开衫，端庄又贵气。
而走在他们身后的李睿……
陆瑶几乎是屏住呼吸，抬起了头。
他今天没穿军装，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毛呢中山装，衬得他肩宽腿长，身姿比雪地里那惊鸿一瞥时更显挺拔轩昂。
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冷峻，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唇紧抿着，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严肃气场。
然而，当他目光扫过陆家人，最终落在陆瑶身上时，那冷硬的线条似乎微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
深邃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飞快地掠过。
是他！
陆瑶的心猛地一跳，血液仿佛瞬间冲上了头顶。
他……竟然就是李睿？！
与此同时，坐在姜晚身边的昭昭和星衍，也瞪大了眼睛。
昭昭凑到姜晚耳边，小手捂着嘴，很小声惊讶道：“妈妈！那个叔叔！
就是那天被我和星衍用雪球砸到的叔叔！
他扶住了小姑姑！”
星衍也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显然也认出来了。
姜晚闻言，目光在李睿和陆瑶之间不着痕迹地转了一圈，心中顿时了然。
她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两个孩子的头，示意他们安静。
原来，缘分早在那一场意外的雪仗中就悄悄埋下了种子。
果然是命定的夫妻，兜兜转转，还是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被推到了彼此面前。
双方长辈热情地寒暄起来。
李政委和陆振华、裴珩是老相识。
李夫人和张素芳也早就认识，场面很快热络起来。
唯独两位主角，陆瑶和李睿，一个低着头假装研究面前的茶杯花纹。
一个坐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只有偶尔掠过陆瑶时，眼底才泛起一丝极淡的波澜。
“来来来，都别站着了，快坐快坐！”李政委招呼着。
座位是特意安排好的。
陆瑶和李睿被自然而然地让到了相邻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