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第五次圣杯战争正式开始还有十天。
冬木市的空气变了。
不是温度的变化，也不是湿度的变化。
是密度。
空气中弥漫的那层名为“魔力”的东西变得更浓了。浓到连杂货铺里那只没有任何超凡能力的小青蛙都隐约感觉到了不对劲——它蹲在柜台上，圆溜溜的眼睛转来转去，鼻孔一鼓一瘪的，时不时地朝窗外呱一声。
顾离放下手里的账本，看了小青蛙一眼。
“你又怎么了？”
小青蛙歪着脑袋，朝门外的方向呱了两声。
顾离调出了系统面板。
面板上的环境监测数据在持续刷新。
冬木市全境的魔力浓度曲线图从三天前开始就一路攀升。最初只是微幅的波动，像心电图上偶尔跳动的小尖峰。但从今天凌晨开始，曲线几乎是垂直上扬的。
系统在数据旁边附了一行注释——
【魔力浓度异常上升与冬木市地脉的周期性活跃有关。推测原因：圣杯系统的启动序列已进入最终阶段。英灵召唤的“窗口期”即将打开。】
圣杯系统。
启动序列。
最终阶段。
顾离把这几个关键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冬木市的天空今天阴沉沉的，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远处的山丘轮廓在灰色的天幕下显得格外沉闷。
但在他的感知中，那些看不见的东西正在剧烈地涌动。
地脉里的能量如同即将沸腾的水，气泡一串一串地往上冒。
那些气泡的每一次破裂都在释放信号——召唤英灵的信号。
“快了。”
顾离低声说了一句。
他转过身，走到了后院。
琪琳正在院子里的石台上打坐。
清晨的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她的肩膀上。她的长发用木簪别着，身上穿着一件素色的对襟衣裳，整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但她没有在修行。
她在感知。
她的无形剑域在不间断地扫描着杂货铺周边五百米内的一切动静。
从三天前开始她就保持着这种高强度的感知状态。
因为冬木市的空气里多了很多不该有的东西——魔力的潮汐在上涨，地脉的脉搏在加速，空气中偶尔能捕捉到一闪而过的、属于英灵级别存在的微弱残留。
“老板。”
琪琳没有睁眼，但她知道顾离走过来了。
“我刚才扫到了两个新的魔力波动源。一个在教会的方向，一个在城南的深山里。”
她停顿了一下。
“教会那个不用管，是言峰绮礼的从者。金色的。很强。”
她的眉头皱了皱。
“强到让我不太舒服。”
顾离走到石台旁边坐下了。
“多强？”
“至少比Lancer和caster都强。而且那种气息的性质很特殊——不是单纯的武力强大。是一种。从骨子里就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高贵的存在的那种绝对。”
琪琳睁开了眼。
她的表情有些凝重。
“老板，这个世界的英灵比我预想的要复杂。它们不是简单的战斗工具——每一个英灵都携带着一整个传说的重量。传说越深厚，力量就越强。”
顾离点了点头。
“系统给出的评估也是这个结论。这场圣杯战争里至少有两到三个英灵的宝具威力达到了b级神灵级别。”
他停了一下。
“b级神灵——大概跟凯莎全力出手差不多。”
琪琳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
凯莎全力出手是什么概念她太清楚了。
银翼审判一次能削平一座山。
这种级别的力量在冬木市这种小城市里释放——整个城市都会被夷平。
“所以我们更不能掉以轻心。”琪琳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我会持续保持感知状态。任何靠近杂货铺的英灵级存在我都会第一时间预警。”
顾离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仙豆递给她。
“别硬撑。感知三天了，该补充一下了。”
琪琳接过仙豆，看了看。
翠绿色的。圆圆的。
她把仙豆塞进了嘴里。
嚼了两下咽下去。
苦的。
但胃里暖暖的。
“谢了。”
她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回了店里。
走到柜台旁边的时候她停了一步。
看到了摆在柜台上的一叠新到的订单。
远坂凛提交的紧急采购单。
五颗仙豆。两支灵力恢复针。一张防御符箓。还有三瓶治愈药剂。
全是战斗消耗品。
琪琳翻了翻订单。
后面还附着一张手写的便条。
远坂凛的字迹——工整、有力、每个笔画都控制得很精确。
便条上写着——
“令咒已显现。三画蝴蝶。我被选为御主了。战争马上开始。请优先处理此订单。——远坂凛”
琪琳看着那行字。
令咒显现了。
这意味着圣杯系统已经选定了它的棋子。
七个御主，七个英灵。
即将在这座城市里展开一场你死我活的厮杀。
琪琳把订单整理好，放在了柜台上。
她的手指在远坂凛的便条上停了一秒。
三画蝴蝶。
蝴蝶的翅膀很美。
但蝴蝶的寿命很短。
琪琳不知道远坂凛的蝴蝶能飞多久。
但她知道——战争一旦开始，这座城市里的每一个人都将被卷入。
包括那个紫色头发的女孩。
琪琳的手指攥紧了。
她转头看了一眼修炼场的方向。
丹田里的元婴在安静地呼吸着。
飞剑在鞘中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嗡鸣。
不是警告。
是回应。
是老朋友在说——不管前面是什么，我跟你一起。
琪琳深吸了一口气。
“快了。”
她也低声说了这两个字。
跟顾离说的一模一样。
但语气不一样。
顾离说的“快了”里面有商人嗅到了大单子时的期待。
琪琳说的“快了”里面有剑修面对即将到来的风暴时的沉着。
和一丝说不上来的心疼。
她想到了樱。
那个女孩现在还在间桐家的地下室里。
还在承受着那些东西。
每一天。
每一秒。
琪琳把远坂凛的订单拿起来，走向了仓库。
她要把这些东西准备好。
战争要来了。
而在战争来临之前——
她还有一件事必须做。
一件比任何生意、任何利润、任何规矩都重要的事。
店铺外面，冬木市的天空越来越暗了。
厚重的云层如同一张巨大的灰色毯子，把整座城市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风从远处吹来。
带着一种不安的气息。
暴风雨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