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中央山脉的上空便响起了直升机的隆隆轰鸣声,一架架涂着暗绿色的直升机满载着受伤的俘虏和士兵,朝着白四成的农场飞去。螺旋桨的劲风将山间的雾气搅得支离破碎。
农场里,季炳雄早已安排好了人手接应,战士们帮忙搬运行李和武器,对俘虏动作可能就要粗暴一些了。
整个农场忙而不乱,从早上到下午,近百架次的直升机往返穿梭,几百名俘虏和参战人员尽数回到农场,陈龙盘的主力部队也踏着尘土开进了农场。唯有林明贤的部队因路途稍远,通讯兵传来消息,要到半夜乃至次日才能抵达。
赵国强的腿伤虽不算重,但走路仍有些跛,自己的保镖全都运回波尔盖拉就医去了,此时跟在身边的是文斌、李俊海,还有陈青山这个原保镖队长。李奎民本来也要加入,结果被赵国强安排统一管理几组救援人手。
季炳雄见他下飞机,立马迎了上来。
“老板受伤了?我这就把他们都宰了!”
“胡闹!回来!”
周围的将领和士兵都安静下来,不知道老板为什么发火。
赵国强缓步走到季炳雄面前,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阿雄,白四成叛变,固然是死有余辜!但是这些士兵也都是奉命行事,你怎么能都给杀了?连女人孩子都没放过,你怎么能如此肆意妄为?”
季炳雄抬眼,刚想辩解,便被赵国强一眼瞪了回去。
“我知道你气白四成背叛,但是他们毕竟是同胞,怎么能如此赶尽杀绝?以后这里的同胞会怎么看我?还愿意加入我们吗?”
季炳雄捏紧了拳头,最终还是闷声道:
“老板,我错了。甘愿受罚!”
“错了就记着,下次再敢自作主张,休怪我不念兄弟情分。”
赵国强的声音依旧严厉,扫过众人。
“我们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岛屿上,只有同胞之间互相扶持,才能有所作为,以后大家要尽量帮助同胞,让他们知道,咱们即使不在国内,不在部队,一样是人民的子弟,一样值得他们信赖!”
众人齐声应是,心中都对赵国强多了几分敬畏。待众人散去,赵国强回到房间,从手腕上摘下那款限量款的百达翡丽腕表,递给一旁的李富真,轻声道:
“你悄悄把这个送给阿雄,别让其他人看见。他性子烈,我当众训他,是做给所有人看的,心里却知道,他也是为了我好。这块表他当我保镖的时候就惦记了,让他拿着,明白我的心意。”
李富真笑着接过腕表,心中愈发佩服赵国强的驭人之术,恩威并施,方能让手下死心塌地。她找到季炳雄时,季炳雄正坐在石墩上抽烟,一脸郁闷。
见李富真递来手表,季炳雄先是一愣,看清表盘上十分漂亮的天蓝色的细钻。眼中闪过惊喜,随即又明白了什么,抬头看向赵国强的房间方向,嘿嘿一笑 将手表戴在手腕上,烟蒂摁在地上,心中的郁闷一扫而空。
处理完季炳雄的事,赵国强便着手审讯俘虏。农场的地下室被临时改成了审讯室,昏暗的灯光下,铁链摩擦的声响制造出让人不寒而栗的氛围。
第一批被带上来的是普通俘虏,这些人大多是白四成的亲戚和旧部,对别人也许够狠,但轮到自己,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不等用刑,便一股脑全招了。
他们皆是按白四成的命令行事,伏击赵国强的计划也是白四成一手制定,众人也都知道赵国强是大老板,但是都是从缅甸就开始跟着白四成的,或迫于形势,或碍于情面,都跟着白四成一起反叛了。
其中有几个贴身跟着白四成的护卫,战战兢兢地交代,近一个月来,白四成曾在农场秘密会见了几次神秘人,那些人是棕色皮肤,说着一口流利的爪哇语,每次来都带着少量护卫,密谈的内容无人知晓,只知道白四成每次见完他们,心情都格外好,还曾扬言自己很快就要飞黄腾达了。
赵国强坐在审讯室的主位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结合审讯,心中已然有了答案,白四成的背叛,绝非一时冲动,背后定然有爪哇政府的影子。
这也解释了白四成兵力不多,又在自己心腹的包围圈内,为什么敢反叛的原因。
按下思绪,挥了挥手,让手下把这些俘虏带下去,沉声道:
“把白四成带上来。”
很快,被打断双腿的白四成被两名士兵拖了进来,扔在冰冷的地面上。他蓬头垢面,裤腿处的血迹早已凝固,脸上满是怨毒,见了赵国强,惨笑一声。
“赵国强,你运气好!成王败寇,是爷们给我来个痛快的!”
赵国强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毫无波澜。
“老白,我自问待你不薄,什么仇怨,让你一定要置我于死地呢?”
白四成不屑的看着赵国强。
“什么叫待我不薄,我从老家杀出来,在缅甸九死一生,是要出人头地,可不是要当农民的!”
“你要是不想经营农场,可以跟我说,我会给你换地方!你要是想走,我一样会礼送出境!你背叛我恐怕不止这点原因吧?”
白四成啐了一口,硬气道:
“你少装好人!我什么都不会说,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杀你?太便宜你了。”
赵国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对着手下抬了抬下巴。
“既然他不想说,那就让他尝尝滋味。”
手下立刻会意,端来一碗盐水,径直泼在了白四成的腿伤上。剧烈的疼痛让白四成瞬间发出杀猪般的惨叫,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身体蜷缩在地上,不住地颤抖。
所谓三木之下,何求不得?有钢铁意志的,大多是源于坚定的、超越生死和疼痛的信仰!很明显,白四成不是这种人!
仅仅浇了三遍盐水,白四成的意志就已经崩溃了。他本以为自己是一个硬汉,几轮盐水下来,就让他认清了现实,自己何必为爪哇政府保密?于是喘着粗气喊道:
“我说,我说!”
“白四成,我问你,那些棕色皮肤的神秘人,是谁派来的?你背叛我,到底收了什么好处?”
白四成瘫在地上,被打伤的腿部不受控制的颤抖着,缓缓道出了事情的始末:
爪哇政府去年就注意到了巴布亚岛的异样,游击队的战斗力突飞猛进,格拉斯博格铜矿被赵国强接手后,从未向爪哇政府交过一分税,这让爪哇政府如鲠在喉。
一番调查后,爪哇政府发现赵国强早已在巴布亚岛中部地区根深蒂固,势力大到尾大不掉的地步。
可此时的爪哇政府自顾不暇,东帝汶的独立运动愈演愈烈,加里曼丹岛的兰芳共和国遗民也频频闹事,爪哇的兵力被分散,根本抽不出重兵来剿灭赵国强。
无奈之下,爪哇政府想出策反的招数,而野心勃勃的白四成,便成了他们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