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
这两个字从沈幽墨的口中说出来,顿时犹如晴天霹雳,劈在苏剑和秦冥的头上。
瞬间,两人脑袋“嗡”的一声,只觉眼前发黑。
与此同时,围观的人群也彻底炸了锅。
“听见没有,沈幽墨自己都认了!”
“碧波圣女那么水灵一个人,被他糟蹋了还不算,还给弄死了,这得多畜生才能干得出来啊?”
“太阴教不是自诩名门正派吗,怎么会教出这样的弟子?简直禽兽不如!”
“这种人就应该废了修为,终身囚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太阴教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裴玄是公认的君子,可他的师弟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老话说得好,上梁不正下梁歪,说不定裴玄私底下……”
“闭嘴!裴公子不是那样的人!我家师叔跟裴公子有过一面之缘,师叔说裴公子是真正的君子,这事肯定跟裴公子无关!”
“都怪沈幽墨,这个王八蛋不仅害了碧波圣女,还害得裴公子跟着丢脸,他怎么还有脸活着!”
“……”
骂声四起。
而作为当事人的沈幽墨,仍跪在那里,就像一块没有知觉的石头,纹丝不动。
苏剑回过神来,不甘心地问沈幽墨:“五师弟,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被人逼的?是不是有人拿什么东西威胁你了?你说出来,我怕给你做主。”
沈幽墨头也不抬地答道:“没有。”
“你——”苏剑脸色铁青。
金花婆婆拄着拐杖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苏剑和秦冥,冷声道:“沈幽墨自己都认了,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苏剑和秦冥哑口无言。
但凡沈幽墨不承认,他们高低会护到底,哪怕跟水龙族撕破脸皮,也必会保住沈幽墨。
沈幽墨不仅是太阴教的天才弟子,更是他们太阴七子之一,他出了事,无论是对太阴教来说,还是他们太阴七子来说,都脸上无光。
可现在,沈幽墨在大庭广众之下亲口认了,他们还能说什么?
再护,不仅是包庇,还会让天下人认为太阴教藏污纳垢,是非不分,更会让太阴教积累多年的声望一落千丈,这个责任他们承担不起。
可是,又不能眼睁睁地放任不管。
怎么办?
苏剑和秦冥急的头皮都快炸了。
就在这时,围观人群突然安静下来。
秦冥扭头一看,只见裴玄和谢寂朝这边走了过来,脸上顿时出现了喜色,低声道:“大师兄来了。”
裴玄从人群中走过来,身上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场,刹那间,便让周围那些议论纷纷的人闭上了嘴巴。
裴玄走到客栈门口,站定之后,朝着金花婆婆拱了拱手,欠身说道:“晚辈裴玄,见过婆婆。”
面对裴玄,金花婆婆的态度好多了,或者说,她在裴玄面前不敢托大。
毕竟,裴玄是太阴教的未来掌教!
金花婆婆拱手回了一礼,说道:“裴公子客气了。老身跟你师父相识,无需多礼。”
接着,她目光转向跪在地上的沈幽墨,说道:“你师弟干的好事,想必你也知道了。”
“沈幽墨玷污我族圣女,致其陨落,证据确凿,他自己也认了。”
“裴公子,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
裴玄声音平静地说道:“婆婆,如果一切属实,我裴玄必会给您和水龙族一个交代,绝不会让碧波圣女白死。”
金花婆婆盯着裴玄看了几秒,没有作声。
裴玄又道:“但请婆婆给晚辈一点时间,有几句话,我想当面问问师弟。”
金花婆婆道:“裴公子请便。”
裴玄走到沈幽墨面前,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师弟,眼底闪过一缕寒光。
沈幽墨的头顶就在他膝盖前方不到一尺的地方,散乱的头发里,混着尘土和血迹,后颈上有一道长长的划痕,皮肉翻卷,还在往外渗血。
裴玄看了他很久。
周围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谢寂、苏剑和秦冥站在几步外,目光紧紧地锁在裴玄身上。
“抬起头来。”终于,裴玄开口了。
沈幽墨不动。
裴玄的声音一沉:“沈幽墨,抬起头来。”
沈幽墨的身躯抖了一下,这才慢慢地抬起头,看着裴玄,哽咽道:“大师兄……”
“沈幽墨,你不仅是太阴教的弟子,也是我裴玄的师弟。你若有过错,我这个做师兄的也难辞其咎。”
裴玄弯下腰,一只手按在沈幽墨的肩上,力道不重,却稳得像一座山。
“你要记住,只有懦夫才会沉默。”
“是个男人,就给我堂堂正正地说清楚。”
“我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幽墨再也忍不住,眼泪簌簌流了下来,他一边哭一边说:
“我贴完悬赏令往回走,路上碰到了碧波圣女。”
“她说有几句话想跟我说,还要请我喝酒,我推辞不过,就跟她来了水龙族的客栈。”
“她把我带到了她的房间,喝着喝着,我就开始头昏眼花,手脚发软,脑子也不清楚了。”
“我只记得……我跟她搂搂抱抱,后面的事,什么都不记得了。”
“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碧波圣女,躺在榻上,已经没气了。”
“我吓坏了,惊慌出门,刚打开门,就撞上了水龙族的弟子。”
“他们看见我衣衫不整的样子,又发现碧波圣女死了,然后就对我一阵打……”
沈幽墨说到这里,哭得更大声了,说道:“大师兄,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我对不起师父,对不起师门。”
“你杀了我吧,我,我没脸活下去了……”
裴玄突然出手,右手双指并拢,点在沈幽墨的眉心。
见到这一幕,谢寂、苏剑和秦冥三人大惊,生怕裴玄当场击杀沈幽墨,急忙喊了一声:“大师兄!”
然而,裴玄并没有击杀沈幽墨,下一秒,一滴鲜血从沈幽墨的眉心飞了出来,顺着裴玄的手指,落在了他的掌心。
紧接着,裴玄低头嗅了嗅掌心的那滴鲜血,然后屈指一弹,那滴血液瞬间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