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说着,语气里那股失落的劲儿压都压不住。
何雨柱看着她这副模样,把申请折好,放进自己口袋里:“明天我陪你去总厂,帮你把名额搞定。你只管收拾好,剩下的交给我。”
丁秋楠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你……你真能帮我?”何雨柱拍拍她的脑袋:“我说出去的话,还没落空过。”
丁秋楠眼里星星点点的光亮起来,整个人像是被重新点着的灯,一下子有了生气。两人在医务室里又待了好一会儿,夜深了,她才恋恋不舍地把他留在里间休息。
何雨柱靠在病号床上,闭眼调出系统面板。
签到三选一浮现,他随手点了真气值,一千点热流汇入丹田。天亮之后,就被丁秋楠喊了起来。
要不然一会同事过来交接班,那可就说不清了。丁秋楠一边催他起身,一边心虚地把他往外推。
何雨柱打着哈欠从病号床上坐起来,揉着脖子出了医务室。
这一夜睡得实在不怎么样,医务室的床硬不说,还窄,翻个身都费劲。
好在他如今体质强悍,这点疲惫倒也不算啥,就是困。他溜回食堂办公室,往沙发上一倒,闭眼补觉。
李冰来得早,推门进来,乍一看沙发上躺着个人,吓得差点把饭盒扔出去。
等看清是何雨柱,才拍着胸口道:“何哥,你这是……昨晚又上哪儿忙去了?”何雨柱窝在沙发里,眼皮都没抬:“忙了一宿,让我再睡会儿。”
李冰还想问,见他确实困得厉害,只好轻手轻脚地收拾东西去了。
何雨柱这一觉直睡到中午才醒,肚子咕咕叫起来。他伸了个懒腰,去后厨喊了声:“南师傅,炒两个菜!”南易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掂了两盘热菜出来,何雨柱又招呼李冰、尤凤霞、刘岚一块儿坐下吃饭。
饭桌上,何雨柱夹了一筷子菜,随口道:“我和李冰过阵子要南下出差一趟,差不多一个月吧。你们谁有困难、有什么想法,趁我还在,赶紧说出来,我走之前给你们解决。”
尤凤霞低声道:“哥,你安心走,家里有我呢。”
刘岚却憋不住话,放下筷子道:“何主任,你是不知道!那个崔大可……”
何雨柱抬起头来:“他怎么了?”刘岚冷哼一声:“他仗着行政科刘科长的扶持,新搞了个专灶部门,自个儿当了主任。
如今在食堂里摆谱摆得厉害,走哪儿都让人喊他‘崔主任’,那气焰可足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跟您平起平坐呢!”
何雨柱听完,倒没多大反应。他太清楚了,崔大可是个一心往上钻营的人,能逮住机会往上爬,意料之中。
可这小子偏偏惦记他身边的人,这就碰了他的底线。
他端着酒杯,不紧不慢地道:“他想往上走,我管不着。可他要是把爪子伸到我的人身上,那就别怪我不客气。等我出差之前,我会好好收拾收拾他的。”
南易坐在一旁,神色有些复杂,叹了口气:“都怪我当初把他推荐进厂,早知今日,还不如当初……”何雨柱摆摆手:“这事儿不赖你。人心隔肚皮,谁能看得透?”
饭后几人闲话了一阵。何雨柱正色叮嘱道:“我不在这一个月,你们都低调些,凡事忍让,天塌下来等我回来再说。”众人点头应下。
不多时,王连长带着人赶到了,三辆板车拉着钱款,后头还跟着一辆挂着军牌的三侉子。
王连长跳下车,敬了个礼:“何主任,董师长让送来的货款和三侉子,请您签收。”何雨柱签了字,将钱款收进空间,跨上三侉子,一拧油门,突突突地开出了食堂大院。
他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南下之前,先把丁秋楠上大学的事落实了。
一来成全她深造的愿望,二来也省得厂里那些男工三天两头借看病的机会往医务室跑,打她的主意。
三侉子一路开到医务室门口,丁秋楠正好背着包出来。何雨柱拍了拍后座:“上车。”丁秋楠一愣:“去哪儿?”
何雨柱道:“总厂。找人事科,把你上学的事办了。”丁秋楠眼睛一亮,连忙跨上后座,双手环住他的腰。三侉子突突突地上了大路,扬起一路黄土。
何雨柱骑着三侉子,带着丁秋楠,直接去了总厂,找到了人事科的赵科长。
丁秋楠让何雨柱在门口等她,自己则敲了半天的门,才把赵科长的办公室门敲开。何雨柱靠在走廊的墙边,点了一根烟,慢悠悠地抽着。
门里头传来丁秋楠的声音:“赵科长,我想问问,我报大学的申请,审批下来了吗?”
赵科长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股公事公办的腔调:“丁秋楠同志,你的情况我了解。不过厂里现在正是缺人才的时候,你走了,医务室的工作谁来顶?
依我看,读大学这事儿,对你来说也没什么必要。你还是在岗位上好好干,组织上不会亏待你的。”丁秋楠急道:“赵科长,我的成绩和专业水平您是知道的,我上了大学,学成回来还能更好地为厂里服务……”
赵科长打断她:“这是组织上的安排,不是我个人能决定的。你回去吧,别在这儿耽误时间了。”
任凭丁秋楠又说了自己的功绩和难处,赵科长始终不松口,最后甚至提高了嗓门:“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你赶紧出去,我还有工作要处理!”丁秋楠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哽咽。
何雨柱在门外把烟头掐灭。
他退后两步,抬起脚,一脚踹在办公室门上。
门哐当一声弹开,撞在墙上。
赵科长惊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丁秋楠也吓了一跳,回头看见何雨柱大步走进来,顿时慌了神,连忙上前拉他:“何雨柱,你别冲动!赵科长是总厂领导,你不能……”
何雨柱理也不理,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摸出烟点了一根,吐出一口烟雾,才慢悠悠地开口:“赵科长,好大的官威啊。”
赵科长脸色一变:“你什么人?谁让你进来的?这是办公场所,你再不走我叫保卫科了!”何雨柱看着他,笑了笑:“你叫吧。不过我劝你,叫之前先想想,你办公室里还有个人,合不合适让保卫科看见。”
赵科长的脸色刷地变了。
何雨柱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上面摆着两杯茶,杯沿都还印着水渍,其中一杯,分明是女人喝过的口红印。
赵科长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喉咙上下滚了滚,声音已经软了下来:“你、你到底想干什么?”何雨柱靠在沙发背上:“不干什么。
我这朋友,报大学的事,你给个说法。”赵科长咽了口唾沫,慌忙改口:“这、这事是上级领导定的,我个人也做不了主……不过我可以帮你再打一份报告,往上面递一递……”
何雨柱没接话,站起身,慢步走到办公室角落的红木柜子前。
那柜子门关得严实,可何雨柱能感觉到,柜子里的人正屏着呼吸,大气都不敢出。他伸手在柜门上敲了两下,笃笃的声音格外刺耳,又勾住门把手,回头看了一眼赵科长。
赵科长的脸已经白得像纸,双腿发软,扶着桌子才没瘫下去。柜子里藏着的正是他的姘头。
这事要是捅出去,他的仕途就全完了。他再也撑不住,连连点头:“行,行!我、我保证!九月份,九月份一定送她去医科大读书!这事包在我身上!”
何雨柱松开柜门把手,拍了拍手:“赵科长是个明白人。这事要是办不成,到时候你后果自负。办好了,咱们两清。走吧,秋楠。”
他迈步出门,丁秋楠愣了一瞬,连忙跟了上去。
两人出了总厂大楼,何雨柱跨上三蹦子,丁秋楠坐到他身后。
车突突突地驶上马路,她才回过神,低声问:“你、你怎么知道那柜子里有人?”何雨柱笑了笑:“茶几上两杯茶,一杯有口红印,柜门下面还夹着半块衣角。姓赵的要是心里没鬼,能吓成那样?”
丁秋楠恍然大悟,心里又是佩服又是后怕。何雨柱却暗自琢磨着,这一手算是把赵科长捏住了,也省得为了上学的事到处去求人、欠人情。
下午,厂里为了庆祝节日,在操场边举办篮球赛。
对阵双方是后勤部和翻砂车间。翻砂车间的工人嗓门大,早早就拉起了横幅,喊着口号,气势逼人。后勤部这边人员稀稀拉拉,南易和崔大可都换了球衣上场。
比赛一开始,场面就乱成了一锅粥。翻砂车间那帮人天天抡大锤,手劲儿足,抢起球来横冲直撞,后勤部几个文职人员被撞得东倒西歪,分差很快就被拉开了。
中场休息时,崔大可坐在场边揉着胳膊,龇牙咧嘴地抱怨:“这帮翻砂的简直土匪!差点把我撞翻在地上,我可不敢再上去了,这球赛能不能赢还不一定呢!”
他瞥了一眼坐在旁边喝水的南易,眼珠一转,“南师傅,要不然咱俩打个赌?今儿后勤部要是赢了,我请你们去向阳红馆子吃辽参;要是输了,你请!”
南易最受不得激将,把水壶往地上一放:“赌就赌!我还就不信赢不了他们。”
两人正说着,南易转头看见了站在场边看热闹的丁秋楠。
他把水壶递过去,笑着道:“丁大夫,要不咱们也赌一把?后勤部要是赢了,您当着大家伙儿的面笑一个,破破那些成天说您面部神经麻痹的闲话,怎么样?”
丁秋楠愣了一下,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行,你要是能赢,我就笑给你们看。”
何雨柱不知什么时候溜达了过来,听到这话,也来了兴致:“南师傅,那我再加个码。我赌最终比分,要是我猜对了,你以后认秋楠当妹妹,再不提追她的事。要是我猜错了……”他顿了顿,“我出面帮你们厂里的姑娘给你说媒。”
南易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他自认篮球场上拼一把还是有机会的,且何雨柱这赌注分明是把丁秋楠往自己这儿推,这样的好事哪里找去?
他当即拍板:“好!一言为定!你说,比分多少?”何雨柱看了看场边的记分牌,对南易说出一个数。南易心里一盘算,那比分正好是自己盘算着能打出来的数,顿时大喜过望,伸出手来:“这话大家都听见了,可不许反悔!”
丁秋楠站在一旁,杏眼圆睁,拉拉何雨柱的袖子,压低声音气道:“你怎么拿我做赌注?也不问问我答不答应!”
何雨柱低下头,凑近她耳边道:“南易这人好面子,你信我,这场球他不会赢。到时候他认你当妹妹,往后就不会再纠缠你了。”
丁秋楠还是气鼓鼓的,可听他说得笃定,又有些半信半疑。南易这会儿已经美滋滋地找地方坐着去了,心想这赌局自己稳操胜券。篮球场上重新开赛的哨声已经吹响,场边的吆喝声、加油声混成一片。
何雨柱没说话,搂着丁秋楠的肩膀,带着她往场外走去。今儿这场篮球场也太爽了吧!
不但能让崔大可请客吃饭,何主任还要给自己当媒人,帮自己追丁秋楠!南易坐在场边,越想越美,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刘明敢凑过来,低声问:“师傅,您跟崔主任赌的啥?”南易翘着腿:“葱烧海参,向阳红饭店的,崔大可掏钱。”刘明敢一听,眼睛亮了:“那敢情好!”南易摆摆手,站起身来:“我去翻砂车间那边转转。”
翻砂车间的工人们正围在场边喝水,见南易溜达过来,纷纷起哄:“哟,南师傅,你们后勤部上半场就拿了八分,下半场还打什么?干脆认输得了!”
南易也不恼,笑呵呵地凑过去,压低声音道:“哥几个,听说你们车间有三个人要办婚事?”一个壮汉接话:“是啊,都排着队等南师傅掌勺呢!”
南易点点头:“那可得提前说好了,我做菜全看心情。心情好了,菜做得又香又好看;心情不好,手一抖,盐放多了,那可别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