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拿着茶缸子,又晃晃悠悠地出了办公室,指不定又去哪个科室串门唠嗑去了。
温浅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微微摇了摇头。
跟这种人计较,纯属浪费自己的精力和唾沫。
她低下头,从帆布包里拿出昨天没看完的那本中医古籍,认真地看了起来。
随着上班时间的临近,刘大夫也顶着风雨进了办公室。
刘大夫是个本分人,路过温浅诊室的时候,也会停下来和温浅聊两句。
温浅笑着回答了几句,两人便各自进入了工作状态。
正如温浅所料,今天因为天气实在太冷,路面又结了冰,除了急诊,普通门诊根本没有几个人。
整个上午,中医科门前都冷冷清清的。
隔壁科室偶尔传来几声咳嗽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期间,只有两个住在附近的老街坊,因为天冷关节疼得厉害,过来找刘大夫瞧了瞧。
期间温浅这也来了一个老人。
温浅没有因为人少就敷衍了事。
她耐心地给老人把脉、听诊,详细地询问着他的饮食起居。
遇到风湿关节痛的老人,她还特意用温热的手掌帮他们按摩了几个穴位,缓解他们的痛苦。
“温大夫,你这手真热乎,按完这几下,我这膝盖暖和多了。”
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大爷,揉着自己的膝盖,满脸感激地对温浅说道。
“大爷,这天太冷,您回去以后得用热水袋多敷敷,我给您开个祛风除湿的方子,回去煎了喝。”
温浅一边写着处方,一边轻声细语地叮嘱着注意事项。
老大爷连连点头,拿着处方千恩万谢地走了。
刚溜达过来的刘大夫看着温浅这副认真负责的模样,眼里流露出赞赏的神色。
这年头,有些年轻医生仗着自己有点学历或者背景,对这些普通老百姓总是爱搭不理的。
可温浅却能做到一视同仁,甚至比他们这些老医生还要有耐心。
光是这份医德,就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
到了临近中午的时候,办公室里依旧没有新病人进来。
温浅也乐得清闲,坐在位子上,安安静静地看着医书,偶尔做几个笔记。
那些原本在暗地里嚼舌根,说她靠关系进来、不会看病的人,见她自己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一时间也找不到什么由头来编排她,酸话渐渐也就少了。
很快又到了中午。
刘大夫溜达了过来,伸了个懒腰,看着温浅说道。
“温大夫,下班了,去食堂吃饭吧,去晚了可就没热乎菜了。”
温浅合上书本,笑着点了点头。
“好的,刘大夫,您先去,我收拾一下就来。”
温浅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铝制饭盒,起身往食堂走去。
外面的雨虽然停了,但风却刮得更猛了,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医院的食堂在一楼后面的平房里,里面空荡荡的,连个取暖的炉子都没有。
打菜的窗口排着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大家都冻得直跺脚。
今天的伙食很简单,白菜炖豆腐,还有一盘看着没什么油水的炒土豆丝。
温浅打了二两米饭,要了一份白菜豆腐,便端着铝饭盒往回走。
食堂里太冷了,坐在那里吃饭,怕是还没吃完,饭菜就先凉了。
温浅一路小跑着回到了诊室。
温浅把饭盒放在桌上,又去打了一杯热水。
虽然饭菜清淡,但就着温开水,温浅还是吃得很香。
热乎乎的豆腐下肚,原本有些冰凉的身体总算暖和了过来。
吃完饭,温浅把饭盒洗干净,整齐地放回了柜子里。
她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距离下午上班还有一个多小时。
一阵强烈的倦意突然排山倒海般袭来,让她的眼皮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
温浅忍不住伸手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腰肢。
昨晚裴宴洲那个家伙,折腾得实在是太狠了。
大冷天的,他身上却热得像个火炉,缠着她一遍又一遍,怎么要都不够。
温浅当时被他折腾得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最后只能任由他胡来。
今天早上起得又早,此时一放松下来,浑身的酸痛和疲惫便彻底爆发了。
温浅打了个哈欠,走到门边,把办公室的木门轻轻合上。
她回到办公桌前,把自己的厚棉大衣脱了下来,仔细地盖在身上。
而她整个人则缩在了椅子里。
温浅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酸痛得厉害。
她动了动身子,屁股底下的木椅子硬邦邦的,还透着一股子钻骨头的凉气。
“这椅子可真够硬的,坐久了腰酸背痛。”
温浅忍不住伸手揉了揉有些发僵的后腰,嘴里轻声嘟囔了一句。
她撑着桌子站起身来,看着空荡荡的诊室,心里暗暗下了决定。
“明天高低得从家里带个厚实点的棉垫子过来,不然天天这么坐着,这屁股和腰非得冻坏了不可。”
温浅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走到窗前,推开了一条细小的窗缝。
外面的冷风夹着细碎的冰雨瞬间灌了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冷颤,脑子也跟着清醒了不少。
此时,走廊里陆陆续续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还有大家低声说话和收拾东西的动静。
温浅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不知不觉竟然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
因为这鬼天气,下午整个中医科几乎连个病人的影子都没瞧见。
大家在办公室里熬到了点,便都开始忙不迭地收拾东西,准备赶紧回家生火取暖。
温浅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阴沉沉的,像是随时还要下一场大暴雨。
她不知道裴宴洲具体什么时候能过来接她,索性也就没有急着下楼去大厅等。
她转过身走到衣帽钩旁,伸手解开白大褂的纽扣,将衣服脱了下来,整整齐齐地挂在了木钩子上。
接着,她把桌子上的中医书收进帆布包里,又把钢笔扣好插在笔筒中。
收拾妥当后,温浅就安安静静地坐在办公桌前,双手捧着已经有些凉了的茶杯,静静地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