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工们三三两两拎着年货说说笑笑走干净,小会议室的喧闹一点点淡下去。
何雨柱抬眼,目光落在留下的四人身上,声调放得沉缓:
“玉秀,秀云,丽娟,晓梅,你们几个随我上三楼办公室,还有件事单独交代。”
田玉秀神色如常,只淡淡颔首,一副副手本分的模样,可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蜷了蜷。
李秀云手里还攥着方才领到的粉条,听见这话心口猛地一跳,眼睫飞快地颤了两下。
孙丽娟拢紧身上的工装,抿了抿嘴唇,藏住眼里那点飘忽的期待。
年纪最轻的林晓梅眼睛一下子亮起来,目光直直黏在何雨柱身上,欢喜藏都藏不住。
四个人跟在他身后,踩着冰凉的木台阶往三楼走。
穿堂的北风顺着窗缝灌进来,呼啸着擦过廊檐,楼下职工的说笑声慢慢隔远,越来越模糊。
进了所长办公室,田玉秀回身,指尖轻搭在门板上,缓缓把门合上,轻微的落锁声响,将外头所有人的视线、闲话一并挡在外头。
屋内静了,只剩窗缝钻进来的冷风,吹得窗纸簌簌轻响。
何雨柱走到办公桌边,弯腰拉开抽屉,取出一叠码得齐整的票证,薄脆的纸片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寒冬,比钞票还要金贵。
他将票证匀成四份,依次递到四人手里,每份都装着十斤全国粮票、五斤富强粉票、两斤红糖票,还有一斤油票。
几人指尖接住票子,沉甸甸的,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寻常人家过年,能分到一两香油票就已经知足,这么一大份,是想都不敢轻易想的厚馈赠。
何雨柱唇角勾起浅淡的笑,声音压得低,带着独属于私下相处的暖意:
“过年了,特意给你们留的。
你们跟着我一场,所里大小琐事,肯上心、肯替我扛事,我心里都记着。我何雨柱从来不让自己人吃亏。”
田玉秀把票证稳妥捏在掌心,目光平静迎上他的视线,语气看着克制,尾音却裹着只有二人能读懂的缠绵:
“所长心里装着我们,我都明白。外头人看着热闹,真遇事,能替你分忧的没几个。”
何雨柱的视线在她脸上多停留片刻,笑意沉在眼底:“所以我最信你。有你在,很多事我才放得下心。”
一旁的李秀云指尖反复蹭着票面,心口发闷又发烫。
家里的日子过得像浸在凉水里,此刻喉头微微发紧,声音轻得发颤:
“长这么大,从来没人这么惦记我。有时候我都在想,要是早一点遇上你……”
话说到一半,她及时收住,垂着头不敢再往下说,耳根烧得厉害。
何雨柱往她这边半步,声音放得更柔:
“过去的没法改,往后,别总委屈自己。拿这些票,做点爱吃的,过年不必将就。”
孙丽娟攥紧衣兜,把票证小心收进去,心头摇摆不定。
丈夫常年在外,一年到头难得见一面,空落落的屋子熬得人心里发苦,理智一遍遍劝自己守本分,可眼前这人的关照,总能轻易搅乱心神。
她低声,语气带着几分无措:“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受之有愧……我怕自己担不起你这份心意。”
“担得起。”
何雨柱看着她躲闪的眉眼,缓缓开口,“夜里一个人冷清,多做点吃食,别总啃干粮对付。你心里怎么想,我都清楚。”
林晓梅往前小半步,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少女的心思藏不住,直直望着他,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热忱:
“何所,我不怕累,以后不管多晚,只要你喊我,我一定过来。我只想能多帮你,能多待在你身边。”
何雨柱望着她通红的脸颊,声音温和,带着几分纵容:“我知道你有心。
可天寒路滑,夜里别独自跑,真有事,我会寻你。好好照顾自己,别让我挂心。”
田玉秀静静立在一旁,不动声色把这一切收在眼里,不插话,只轻轻瞥了何雨柱一眼,那一眼藏着默许,也藏着独属于她的计较。
何雨柱的目光缓缓流转,最后稳稳落定在孙丽娟身上。
洗得干净的藏青色工装穿在她身上,半点不显粗糙,反倒衬得她身姿匀称窈窕。
紧致的布料贴合着温婉玲珑的身段,勾勒出成熟妇人柔和丰盈的曲线。
乌黑的发丝简单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白皙细腻的脸颊旁,褪去了少女的青涩,自带一股温柔似水、楚楚动人的熟韵。
明明是最朴素的工作服,穿在她身上,偏偏透着勾人的温婉风情,安静立在那里,眉眼间尽是独居少妇的寂寥与柔软,让人挪不开眼。
他眼底漫起一层浅浅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独有的偏爱与示意:
“你们三个先回去忙手头的活,顺便好好收着票证,安心过年。丽娟你留下,我单独跟你说两句话。”
这话轻轻落下的瞬间,孙丽娟浑身骤然一轻,又莫名一烫。
心口像是被温水浸过,甜丝丝的暖意顺着血管慢慢漫开。
她猛地垂下眼,长长的睫毛慌乱地扑颤不停,白皙的脸颊飞快染上一层娇羞的绯色,连耳根子都热得发烫。
明明只是一句再寻常不过的留人话语,落在她耳朵里,却带着旁人没有的特殊偏爱。
一旁几人尽数被打发离开,唯独留她独处,这份特殊对待,让她藏在心底的那点隐秘情愫彻底翻涌起来。
连日来的拉扯、忐忑、克制与孤单,在此刻尽数化作甜甜的悸动。
她不敢抬头对视何雨柱的目光,指尖轻轻攥着衣角,身子微微绷紧,带着成熟少妇独有的腼腆羞怯。
心底又慌又甜,胸口一阵阵发紧,任由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情愫,悄悄裹住了自己。
田玉秀神色淡然,早已洞悉一切,神色未变。
李秀云心头微酸,却也只能压下情绪。
林晓梅懵懂单纯,只乖乖点头,几人默契地轻步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