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日山位于凌霄剑阁的核心范围。
此去路途遥远,即便中间有不少传送阵可借用,行程也需大半年。
“阴阳玄宗倒是离朝日山近得多,希望古德茅他们还没出发。”
韩飞双指夹起灵符至眉心,低声诵念:
“一念万象,气化浮生。
凭虚照影,幻骨摹形。
血肉可易,神魂暂凭。
镜花水月,皆归蜃气。
化气——符成!”
话音刚落,身上便涌起一片雾气。
数息之后,雾气散去,露出一个佝偻身影。
这人身形干瘦,颧骨高耸,身披一件阴纹长袍,左黑右白,腰间一枚阴阳玉佩缓缓旋转。
竟是古德茅!
“古德茅”摸了摸脸,随后抬手一点,身前立时浮现出一面水镜。
“果然修为、神态一丝不差,不愧为‘蜃楼化气符’!”
他对着水镜原地转了几圈,满意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传音石中传来柳吟秋的声音:
“师弟,怎这般快就回来了?”
片刻后,恢复本来模样的韩飞将一杯灵茶推至对方面前。
“师姐,我正想找你,关于接任大长老一事……”
“师弟莫要变卦!”
女子一惊,忙抢先开口。
韩飞嘴角抽了抽,笑着摇头:
“并非变卦。只是想告诉师姐,我又要外出一趟。执掌宗门的典礼,等我回来再办。”
“这……好吧。不过,下次回来可不得再拖了。”
柳吟秋即便无奈,也只能答应。
“师弟此去要多久?”
“快则两年,慢则三载吧。”
“哦,那倒也好。对了,等你回来,那两个娃娃也差不多五岁了。干脆等你接任大典上,一并宣布将他们收为弟子?”
听她这么一说,韩飞陡然想起自己那两个“分婴”。
“师姐不说,我差点都忘了。也好,就这般办吧。”
。。。。。。。。。。
古德茅这几天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这对于一名元婴修士而言,是极为罕见之事。
他刚想强自凝神,忽然耳朵一动,挥袖打开室门。
门外走进一名男子。
男子相貌普通,光着上身,下身仅着一条四角短裤,显得颇为另类。
正是古德茅的大弟子——姬超雄。
与数十年前不同的是,他四肢肤色惨白,与躯干明显不一,仿佛并非天生长成。
古德茅扫了他眼,略有不满道:
“好不容易才将四肢嫁接上去,怎不好生调养,出来乱走什么!”
姬超雄施了一礼,回道:
“已闭关养了数十年,这四条尸肢已差不多融入体内,并无大碍了。”
“弟子挂念师尊,便想来拜见。”
“哼!我给你的那具尸傀虽说有元婴初期水准,但毕竟是早死之躯,四肢僵死了不知多少年。你还需再养个百八十年,才能真正化为己用。”
“千万不得掉以轻心,否则将来元婴定然无望!”
“多谢师尊提点。弟子只想来看看师尊,稍后便回洞府。”
“嗯。”
古德茅脸色微缓,从蒲团上起身,坐到一旁石椅。
“你也坐吧。既然来了,便聊聊。”
“是。”
姬超雄连忙坐下,接着抢过桌上茶壶,殷勤地替他倒满灵茶。
“听说师妹去了大商,不知何时能回?”
“暂无让她回来的打算。”
古德茅接过茶盏,斜睨了他一眼:
“你莫想着求我让你也去大商。”
“你与媚儿的那些事,在宗门也就罢了。她毕竟是凤穿花的妻子,你若追去大商,被人知晓,成何体统!”
“凤穿花?”
四角裤男子眼中明显露出不屑:
“乡下地方的小角色,谅他知晓了,又能如何?说不定师妹早与他说过了。”
“放肆!”
古德茅茶盏刚送至嘴边,闻言立时一顿。
不过他神色未见多少怒意,只冷声道:
“东方雨虹向来视凤穿花为子侄,你少给老夫招惹此人!”
“是,是!”
姬超雄盯着他唇边茶水,阿谀笑道:
“弟子记下了。师尊请喝茶,息怒,息怒。”
古德茅瞪了他一眼,旋即将茶水一饮而尽。
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又倒上一杯,
“东方光头不过是我宗门下属的一条狗,师尊何必忌惮于他?”
“又不是没与你说过——”
古德茅淡声回应:
“大商分宗乃宗门数百年布局,东方雨虹更是阴师兄亲自指定之人。”
“即便他只是分宗长老,为师也不易过分得罪!”
“嗯?你今天怎么了,怎这般不知轻重!”
“我……”
四角裤男子眼珠转了转,端茶赔笑道:
“弟子这不是挂念师妹,恨不得插翅飞往大商相见……”
“哼!精虫上脑的东西!都被人割去半截了,还想着裤裆里那档子事!”
古德茅骂了一句,刚想再次接过茶盏,目光忽然落在男子裤裆处。
那里高高隆起,颇为扎眼。
“你——!”
“你那玩意儿当年不是被韩飞削了吗?那是男子极阳之地,即便有元婴级的尸傀血肉也根本无法融合再生,你是怎么弄出来的?”
姬超雄笑容一滞,刚想分说。
古德茅猛地站起,盯着他一字一句道:
“你到底是何人,竟敢冒充本座弟子?!”
“我嘛……”
男子刚说了两个字,突然张口吐出一柄碧绿飞剑。
“古道友可还认识韩某的法剑?”
“韩飞!!!”
古德茅面色大变,随即便觉婴体一僵,浑身法力登时停滞。
“你在茶水里下了毒!”
“唉!还是被古道友发现了。”
“姬超雄”一边啧啧摇头,一边控剑劈来。
古德茅瞳孔骤缩,想躲,身体却彻底失去了控制。
那道剑光在眼前迅速放大。
“噗——”
一颗头颅高高飞起。
下一瞬,一只元婴从头颅天灵处遁出,正欲施展瞬移,前方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只蓝色大鼎。
鼎口正对元婴。
四道蓝色光束骤然射出,分别缠住元婴四肢。
“啊——!”
小小的元婴拼命挣扎,身上灵光狂闪,却根本挣脱不得,转眼便被拖入鼎中。
韩飞抬手一招,沧澜鼎滴溜溜飞回指环之中。
接着,他弯腰提起古德茅的头颅,望着那双仍带惊愕的眼睛,轻笑道:
“古道友。”
“借你身份一用。”
“你我往日的恩怨,就当一笔勾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