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学宫深处寂静无声,只有巡逻弟子的脚步声偶尔响起。
未月落掐了个隐匿诀,身形化作一道淡影,贴着墙角快速移动,动作轻盈得像只猫。
可身边的仙儿却大摇大摆地走着,既不隐匿气息,也不刻意压低脚步,偏偏巡逻弟子就像没看见她似的,径直从她身边走过,眼神毫无波澜。
未月落看得眼皮直跳,忍不住低骂:“你能不能收敛点?真当他们是瞎子?”
仙儿一脸无辜:“我走得很轻呀。而且他们好像本来就看不见我呀。”
她说着,还伸手在一个巡逻弟子眼前晃了晃,对方果然毫无反应。
未月落:“……”
未月落严重怀疑这女人在耍她。
哪有人能让大乘期修士都视而不见的?除非她的修为已经高到能篡改他人神识,可这等境界,整个修仙界也没几个!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未月落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警惕。
仙儿嘿嘿,一笑脸上的表情变也没有变:“这不对啊,我最像人了!那是什么怪物?!”
她原地转了个圈,裙摆划出好看的弧度,“我有手有脚,会吃饭会睡觉,怎么就不是人了?”
这反应,反倒让未月落愣了一下。
她正想再说点什么,突然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头顶笼罩下来,带着化神期修士独有的磅礴气势,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要将整个学宫罩住。
“谁在那里?”一道苍老的声音在夜空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未月落心头一紧,连忙拉着仙儿躲进一处假山后,屏住呼吸。
那威压在周围盘旋片刻,似乎没找到异常,便缓缓散去。
仙儿啧了一声,小声道:“好险。刚才那个人好凶。”
未月落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还不是因为你吵!再敢出声,我就把你扔出去喂妖兽!”
仙儿委屈地闭上嘴,但还是忍不住小声的吐槽。
“说的好像你能办到似的!”
未月落听得清清楚楚。
这个人怪的很,说不定真办不到!!
仙儿吐槽两声,还是知道轻重的,用手指了指前方。
那里是一片被浓郁黑雾笼罩的山谷,血腥味顺着风飘来,浓烈得让人作呕。
两人悄悄潜入山谷,未月落才发现,黑雾竟是由无数怨念凝聚而成,触之刺骨,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其中哀嚎。
山谷中央,一个巨大的血池泛着浓稠的红光,血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池边堆满了白骨,有的还连着残破的衣物,显然是修仙者的遗骸。
血池周围刻满了诡异的符文,暗红色的光芒在符文间流转,将空气中的血气源源不断地吸入池中。
池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偶尔传来一阵非人的嘶吼,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是……气血转换大阵。”未月落瞳孔骤缩,声音因愤怒而发颤,“还有这些符箓,是邪修用来抽取灵根的‘蚀骨符’!他们竟然用活人炼制!”
她当年创立学宫,就是为了杜绝这种邪术,没想到如今竟有人在她的学宫里干出这等丧尽天良之事!
怒火直冲头顶,未月落握紧桃木剑,正欲动手毁了这血池,却听到一阵嚣张的笑声从谷口传来。
“哈哈哈!果然有不怕死的闯进来了!”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未月落和仙儿同时回头。
只见李奎带着一群李家子弟走了进来,个个手持法器,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笑容,“我就说今天的血池怎么这么躁动,原来是来了两只肥羊!”
他身后的李家长老捋着胡须,眼神阴鸷地扫过未月落和仙儿:“多少年了,已经很久没有胆大的敢闯入我们李家的势力范围了!”
“难道不知道我们李家的规矩吗?”
“规矩?”未月落冷笑一声,周身灵力暴涨,大乘期巅峰的气势瞬间席卷整个山谷,“你们也配谈规矩?用活人精血修炼,抽取他人灵根,果然是李家能干出来的事儿!”
李家,千年前开始早都已经烂透了!
李奎被她的气势震慑,后退了半步,随即色厉内荏地吼道:“胡说八道!我们这是在为学宫培养人才!你是什么人?敢管我李家的事?”
“为学宫培养人才??”未月落目光如刀,扫过在场的李家子弟。
“使用血池,夺取他人气血,挖取他人灵根,这就是你们所说的?,培养人才!!”
“你们李家,几千年前,本是名门望族,仙门楷模,可你们李家不干好事儿!被人斩断气运。”
“原本给了你们一线生机,若你们李家从此以后多行善事,那气运也会逐渐回归!”
“可你们李家非但没有改正,反而开始行邪修之事,强行绑定自家气运!想要通过气血和转换灵根的方式让你李家子弟修为提升!”
“你们李家果然是烂透了!!”
李家长老脸色骤变,瞳孔猛地收缩:“你……你怎么知道?”
这事可是李家最高机密,只有历代家主才知晓!
“因为斩断你们气运的人,就是我!”
未月落声音冰冷,“当年,我留了你们一丝血脉,念在血亲的份上,也给你们留了最后一丝气运,希望你们能有所改正,没想到你们非但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干出这等猪狗不如的勾当!”
一番话下来,长老浑身颤抖,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吓的。
他周身名气暴涨,强烈的威压像一阵飓风,直冲仙儿和未月落。
“你是……李!长!生?!”长老目眦欲裂,身上灵气继续疯狂暴涨,化神期的威压压向未月落,“不对!你是李月落!你没死?!”
“托你们的福,死了,又活了。”未月落手中桃木剑光芒大盛,“今天,我就替天行道,彻底清理你们这群蛀虫!”
就在山谷中剑拔弩张之际,昭意楼内竟然也突然警铃大作。
“有邪修入侵!”一位大乘期供奉厉声喝道,只见浓郁的邪气如同潮水般涌来,将整个昭意楼包裹,楼外的防御阵法瞬间亮起金光,却被邪气腐蚀得滋滋作响。
“保护小师祖!”三位供奉同时出手,灵力化作三道金色屏障,挡在小白乱和阿七身前。
阴影中,几道身影缓缓走出,为首之人气息阴冷,赫然是半步化神期的邪修!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抓住那两个孩子,血珠就能更完美了……”
“痴心妄想!”供奉怒喝一声,手中长刀劈出一道璀璨的刀芒,与邪修的黑气碰撞在一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阿七将小白乱护在身后,怀里的“小鸡”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周身散发出淡淡的冰雾——它竟在危急关头挣脱了伪装,露出了冰凰的一丝气息。
邪修们见状更加兴奋:“还有神兽!这次赚大了!”
战斗瞬间爆发,灵力碰撞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昭意楼,供奉们浴血奋战,哪怕灵力耗尽,也死死挡在孩子们身前,口中嘶吼着:“凌云宗的人,岂容尔等放肆!”
“凌云宗的人?我要把你们都灭了,谁知道是我们做的?”
一阵又一阵法术对撞的声音,整个昭意楼住着的人几乎全部都被惊醒。
看着将整个昭意楼包裹住的黑气,以及悬在昭意楼上方的血红色困灵阵法,顿时大惊。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敌袭?”
“什么人竟敢在凌云宗的地盘动手?”
来昭意楼住客房的基本上都是修仙者,大部分都是宗门弟子。
此刻光看他们的衣服,都能分清哪些人是一起的。
一群身穿玄衣的剑修一看这情形,这阵法是冲着让他们所有人的命来的,为首的是一位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青年,玄衣黑发,五官端正。
眼见着周围越来越多的黑衣人,眉头皱的死紧。
“列正!”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6名弟子立马分占6个方位,挥动剑法,脚底立刻出现一个繁复的阵法。
可周围其他人却不像他一样眼见着这昭意楼大祸临头,立马施展各种神行术,遁术,想要先离开这里。
然而,半个钟之后,所有人却震惊的发现他们出去了。
整个昭意楼全部都被一个巨大的困阵笼罩着。
此时,泉水城的夜空被浓重的血腥味与邪气笼罩,昭意楼内的大战已至白热化。
三名昭意楼供奉浑身浴血,灵力几乎耗尽,却依旧死死挡在小白乱和阿七身前。
他们手中的法器,此刻破的破,残的残。
不远处一把青黑色长剑断成两半。
还有一柄飞梭碎成了好几块,有一半镶嵌在了墙里。
三名供奉和昭意楼的其他修士,死的死,残的残,活着的身上布满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色的邪气正顺着伤口疯狂侵蚀着他们的经脉。
“保护小师祖!”为首的供奉嘶吼一声,拼尽最后一丝灵力祭出本命法宝,一道金色光幕骤然展开,堪堪挡住邪修拍来的黑气巨掌。
阿七将小白乱护在身后,怀里那只被伪装成“小鸡”的冰凰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周身散发出刺骨的冰雾。
原本只有巴掌大的“小鸡”竟在瞬间长到一米多高,蓝色的羽毛闪烁着冰晶般的光泽,翅膀一挥,数道冰棱便射向袭来的邪修,将其冻成冰雕。
“神兽!竟然是冰凰!”邪修们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攻势愈发猛烈。
小白乱站在阿七身边,小手紧紧攥着衣角。她虽已引气入体至炼气巅峰,可在这些最低都是元婴期的邪修面前,这点修为如同蝼蚁。
但她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运转起体内的灵力,试图为供奉们分担压力。
就在这时,一道浑身被黑气包裹的身影冲破光幕,飞到半空中。
他正是那半步化神期的邪修首领,身后的四五根黑色触手在夜空中挥舞,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哈哈哈!都给我停下!”邪修首领嚣张地大笑,声音如同破锣般刺耳,“你们这群蠢货,以为还能逃出去吗?这昭意楼早已被我布下困灵大阵,你们所有人,都将成为我炼制血珠的祭品!”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惊慌失措的修士们,如同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你们的气血、你们的灵根,都将融入我的血珠之中!待我炼化成功,便是化神之境!到时候,整个修仙界都将匍匐在我脚下!”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得楼内众人魂飞魄散。
“疯子!你这个疯子!”有修士怒吼,却被邪修首领随手一挥的黑气打成重伤,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反抗者,死!”邪修首领眼中杀意暴涨,周身的邪气愈发浓郁,压得众人几乎喘不过气。
几乎在同时,泉水城的修士们终于发现不对劲了。
太安静了。
往常,有昭意楼,泉水城可几乎都没有安静的时候,处处都很热闹。
可如今……
也就在这时候,不知是谁,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快看那边!”
“学宫方向有异动!”
无数泉水城的修仙者纷纷走出房门,抬头望向学宫所在的山脉。
只见那边的夜空中,一道道璀璨的剑气直冲云霄,如同银色的巨龙在云层中翻腾。
紧接着,雷鸣之声滚滚而来,紫色的雷霆如同蛛网般布满天空,照亮了半边夜空。
桃夭酒铺的后院,苏媚正悠闲地靠在躺椅上,手里把玩着一个酒葫芦。
她身边的侍女指着学宫方向,满脸好奇:“掌柜的,那边好像打起来了,动静还不小呢。”
苏媚眯起眼睛,轻啜了一口酒:“多半是学宫那帮人又惹事了。前段时间就听说他们在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现在看来,是被人找上门了。”
她正想释放神识探查一番,眉头却突然皱起:“不对,昭意楼那边怎么没动静了?”
按理说,昭意楼里住着不少修仙者,不管怎么样,也不该如此安静啊,更何况人家是做生意的地方啊!
苏媚心中一紧,连忙对侍女道:“快,让人去昭意楼看看!”
片刻后,侍女慌张地跑回来:“掌柜的,不好了!昭意楼被一个巨大的困阵笼罩了,里面一点气息都传不出来,好像……好像被转移到别的空间去了!”
苏媚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凝重:“看来,这次的事情比想象中还要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