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缠斗的云昭闻声,挥出最后一记沉猛的拳风,将周遭余下游荡的幻境虚影尽数碾作四散白霭。
云昭循着雾气脉络直捣幻兽的藏身雾障。
这头执掌整片迷阵的高阶幻兽被逼出原形,黑雾凝成的兽躯张着獠牙拼死反扑,可在云昭万载打磨的肉身蛮力面前压根撑不住片刻,不过数回合便被一掌震碎大半神魂,瘫在坑底只剩最后一口气。
谷中翻涌的雾浪渐渐平息,周遭再没有虚影扑杀的动静。
幻兽垂死之际拼死反抗,将整片山谷余下的幻力尽数凝练为一缕无色无迹的攻击,绕开云昭清理干净的外围防线,悄无声息直钉向神志只醒了大半,僵立原地无从反应的岑止识海。
云昭察觉到它的动作,心头骤然绷紧。
他若被拉进幻境,只怕很难出来!
岑止的神志只醒了大半,四肢还沉滞得不听使唤,望着眼前空荡荡的白雾茫然出神,压根没察觉那道致命杀芒正贴着地面飞速掠来。
此地禁绝一切法力,云昭连半分术法屏障都祭不出,只能凭着万载锤炼的体魄疯了一般往前扑冲。
宽大的衣袂被急促的风扯得猎猎作响,他伸开臂膀试图徒手攥碎那道幻芒,口中还不忘丢下最后一句急促的提点:“往旁边撤一步!”
可那道汇聚了幻兽最后一击的杀芒哪是肉身能轻易撕碎的,刚触到云昭的指尖,便骤然爆发出铺天盖地的幻境拉扯之力,硬生生将仓促扑来的他拽进了深层幻境之中。
云昭前扑的身形骤然僵滞,那道脊背瞬间失了支撑,话语卡在喉间没能说完,重重栽落在几步开外的地面上,就此昏死过去。
周遭最后一缕幻境随他倒地一同消散,山谷彻底归于死寂。
岑止被这沉闷的落地声响拽回残存的神志,茫然抬眼,第一眼便看见方才为他扫清凶险,一遍遍催他静心的云昭,安静伏倒在身前的地面,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近乎难辨。
他浑身一颤,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指尖抖得不敢轻易触碰对方的肩背,破碎的喊声堵在喉咙里。
…
云昭眼前天光骤变。
原本阴冷死寂的山谷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柔绵长的幻境。
没有系统束缚,没有规则枷锁,没有必须依附系统才能存活的桎梏。
他看见自己终于彻底挣脱了系统,完完全全得到了自由。
而幻境,立着那个人。
是许经年。
少年人眉眼干净,言笑晏晏地回头望他,眼底无悲无痛,没有漂泊多年的孤寂,只稳稳盛着他一人。
幻境太过真实,真实到云昭几乎分不清虚实。
紧接着,幻境肆无忌惮放大了他所有压抑在心底的偏执和占有欲,甚至那些他平日里克制隐秘,带着羞耻感的妄想,此刻尽数化作逼真画面,铺展在他识海之中。
他看见自己不再诱哄面前人,不再小心翼翼克制情愫。
他看见自己将人牢牢圈在方寸天地里,断去外界所有纷扰,将辗转牵挂的人完完整整,彻彻底底据为己有。
他看见了长久相伴。
看见自己偏执的占有,看见自己隐秘的贪恋,看见那些平日里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又带着独占欲的羞耻心思,在这片幻梦里尽数成真。
无人窥探,无人束缚。
不用担心他会害怕自己,不用担心他会逃离自己,不用害怕他不了解自己的心意。
这里的他,只属于云昭一个人。
幻境温柔圆满。
温柔到让他千万年来不动的心绪彻底沉溺,圆满到让他甘愿沉沦。
云昭伫立在漫天温柔假象里,苦笑一声。
太能装了。
从里到外,从欲望到借口,全都在装。
唯独在幻境里无处可逃,被摊开来看了个干净。
自己明知这是幻境,却还想陷在其中。
他甚至缓缓抬手,想要触碰那个朝他浅笑的少年。
留在这里,这个人就能只属于自己。
这是他唯一的欲望,唯一的渴求,唯一的贪妄。
假的也好,这是我离他最近的一次了。
马上离开了,又要在他面前变成那般温柔克制的人。
可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到幻境人影的刹那。
现实山谷里,第一声颤抖的呼唤,穿透层层幻境,狠狠扎进了他内心深处。
“阿昭。”
声音太慌,带着破碎的茫然。
幻境摇摇欲坠,云昭内心微微震颤。
云昭眼前温柔假象晃了晃,心底刚升起的沉沦执念被硬生生劈开一丝缝隙。
心里传来了那人浓重的慌乱情绪。
云昭下意识抬手,像是想要去抓那道隔着幻境飘来的惶然心绪,指尖只捞到一片虚幻的风。
“阿昭…你醒醒…”岑止紧紧将云昭搂在怀里,手抖得不成样子。
话再出口时,嗓音已然绷不住发颤,眼眶倏地热了:“阿昭…对不住…”
岑止脑中翻涌着无依无靠的孤凉,那些疲惫和茫然尽数堆了上来。
如果没有云昭,自己会是如何的?
云昭沉浸的美梦裂开了一道清晰的缝隙,眼底那点沉溺的贪恋硬生生被揪出几分心疼。
这里终究是幻境。
自己真的是…昏了头了。
罢了。
幻境里拥有过,也算拥有过了。
“阿昭,你醒醒…”岑止埋着头把喉头的哽咽压下去,慌乱的去把云昭的脉搏。
好弱的脉…
还没能让你看看我日后站稳脚跟的模样,你怎么能就这样抛下我呢…
他的声音裹上清晰的哭腔,额头抵上云昭微凉的面庞:“阿昭,你应我一声好不好…求你了…不要留我一个人…”
“阿昭,我真的只剩你了。”一滴眼泪砸在云昭的脖颈上。
突然,他好似平静下来了,埋在云昭衣襟里哑声吐出了淡淡的一句:“阿昭,我会永远陪着你。”
倘若你就此长眠不醒,那我便陪着你困在这秘境内,此处便是你我二人的墓葬,死生不弃,永不分离。
他的手指贴着云昭的腕脉,那底下还有一线微弱的搏动在跳,像一盏被吹得快要灭的灯,还没有彻底熄灭。
他没有再喊了。
他只是抱着云昭,把脸埋进他的发丝里,呼吸慢慢变深,像在慢慢适应一个他已经决定好了的结局。
这道决绝的念头毫无阻隔地顺着系统的联系,直直撞破幻境的壁垒,完完整整落进了云昭的脑海之中。
方才还贪恋着独占妄想与自由夙愿的云昭,浑身的执念轰然崩塌。
岑止一遍一遍摩挲着对方微凉的手背,眼泪无声流淌。
山谷里的雾障散尽,身侧原本一动不动的人,指尖忽然极轻地蜷了一下。
岑止眼泪仿佛都流干了,抱着云昭跪坐在地一动不动地发呆。
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想些什么。
他下意识抬手抚上那截微凉的指节,下一瞬便听见身侧传来一声沙哑低沉的气音。
云昭缓缓掀开沉重的眼帘,视线模糊地先锁住了抱着自己眼眶红肿的少年。
他抬手,指腹带着温柔的力道,慢慢蹭过岑止泪痕未干的脸颊,声音暗哑:“怎么还哭了?”
岑止僵在原地,眼眶里的眼泪猝不及防砸下来,抓着云昭的衣袖连话都说不出。
云昭微微撑起身子,把人揽进怀里,掌心一下下顺着少年绷紧的脊背,幻境里感知到的所有心绪都被他悄悄压进心底,只化作落在岑止发顶极轻的一吻,轻到无人察觉。
他揽着人的手臂收得很紧,像是要把面前这人牢牢扣在自己怀里。
岑止也死死回抱住他,肩膀还在微微发抖,哭过的嗓音格外沙哑,闷闷地靠在他肩头低声控诉:“我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他垂落眼帘,掩去眸中惊涛骇浪,动作温柔,嗓音带着初醒的疲惫,也藏着无人知晓的滚烫:“不会的。我不会丢下你。”
“嗯。”
云昭喉结重重滚动一下,心口酸胀发紧。
看着面前人脆弱无助的模样,他心底的冲动再次翻涌。
想吻他,想禁锢他,想从此将他护得滴水不漏,让他再也不懂何为恐惧,何为孤苦。
可他抬起的手,依旧克制。
指腹小心翼翼地擦去少年脸颊残留的泪痕,抚过红肿发烫的眼尾。
没人知晓,这温柔至极的动作之下,他用了毕生的定力在隐忍。
隐忍所有汹涌的占有欲,隐忍所有想亲密,想独占的疯狂念想。
云昭感受着怀中人彻底松弛下来的气息,缓缓放缓了轻拍他脊背的动作。
他指尖轻轻刮了下面前人泛红的眼尾,嗓音沙哑带了点浅浅的笑意,刻意冲淡方才绝境的沉重:“看这可怜的。”
岑止闻言,肩头微微一动,闷闷地直起了身子。
见他终于有了点缓和的模样,云昭唇角的笑意淡开几分,语气自然地顺势接过正事:“幻境彻底破了,幻兽也没了。还辛苦我们小可怜担惊受怕一场,现在前路无碍,咱们去找玉吧。”
岑止抬手胡乱蹭掉脸上余下的泪痕,眼尾还凝着淡红。
他慢吞吞直起身,脚步还有些发虚,下意识便往身侧的人身上靠了靠。
云昭顺势扶了他一把,掌心稳稳托着少年的胳膊,指尖漫不经心地扫过他腕间的肌肤,嗓音裹着初醒的沙哑笑意:“小心。”
岑止耳尖微微发烫,闷哼一声别开脸,却没把搭在他臂上的力道撤回去。
山谷里的浓雾散得干干净净,天光顺着林间缝隙落下来,把前路的路径照得清清楚楚。
云昭抬眼望向秘境腹地的方向:“幻境的根基跟着幻兽一同塌了,再没有东西能困住我们。隐息古玉的气息就在前头,咱们慢悠悠走过去便可。”
“那玉会长什么样子?”
云昭侧过头看他,眉眼弯起一抹弧度:“稍后看看就知晓了。”
岑止应了一声,安静跟在云昭身侧往前走去。
山谷迷雾彻底散尽,林间清朗通透,再无半分幻境扭曲的寒意。
一路行至山谷最深处,周遭林木缓缓退让开来,露出一片开阔干净的空地。
空地中央无风无浪,一枚通体通透,莹白温润的古玉静静悬浮在半空,周身萦绕着一层极淡的清辉,气息沉静内敛,正是隐息古玉。
它安稳悬停离地三尺,光晕柔和,天然带着收拢一切气息的静谧质感。
岑止脚步一顿,目光瞬间落在那枚玉上。
云昭停在他身侧,目光淡淡扫过悬浮的古玉,语气平静:“就是它了。”
岑止望着泛着柔光的古玉,脚步不由自主往前挪了两步,抬手试探着朝着那团莹白微光伸去。
指尖刚触到温润冰凉的玉面,一股柔和内敛的法力便顺着指腹缓缓裹住他周身,原本总要费力压制的浩瀚力量顷刻间被稳稳收拢。
那股与生俱来的强者气韵淡得几乎无从分辨,与寻常人无异。
【嘟---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隐息玉,积分加10,当前积分:1045】
他攥着落到掌心的隐息玉,低头翻来覆去打量半晌,眉眼漾开轻快笑意,抬眼朝着身旁的云昭扬了扬手心里的宝物:“这玉佩看着也并无什么奇异之处,怎么作用这么大。”
岑止翻来覆去把玩着掌心的玉,莹润的微光衬得他眼底的笑意愈发透亮。
他指尖摩挲着玉面光滑的弧度,正欲开口再说些什么,余光却忽然瞥见身旁的人安静得过分。
云昭一直没有接话。
他站在半步开外的位置,目光落在岑止攥着玉的指节上,却又分明没有看那枚玉。
他的视线顺着少年微微泛红的眼尾一路滑下去,停在方才被他用指腹蹭过的那片潮湿痕迹上。
山谷内的光线,映得那片薄红无所遁形,像是某种灼痕,烙在了他眼底深处,怎么也揭不掉。
幻境里那一声声“阿昭”还残存在脑子里,带着哭腔,带着慌乱,带着认定了死生同穴的决绝。
那些话比幻兽的杀芒更锋锐,直直凿进他万千年来从未被撼动过的心底深处,凿出一道裂缝,里面涌出来的全是滚烫发胀的情绪。
岑止见他久久不语,终于从欣喜里分出半分困惑,抬眼看过来:“阿昭?怎么了?”
云昭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垂着眼,声音放得极低,像是在试探什么易碎的东西:“你方才哭…是在担心我?”
岑止的手指顿住了。
那枚玉还躺在他掌心里,温润的触感忽然变得有些烫手。
他怔了一息,随即耳根迅速染上一层薄红,几乎是下意识地别开目光,假装低头去研究玉的纹路,声音含含糊糊地往外挤:“…不然呢?”
云昭看见他耳尖那抹红,心里那个被打碎的幻境残影便又涌上来。
幻境里那个朝他浅笑的少年与面前这个低头躲闪的岑止重叠在一起,叫他胸口酸胀得几乎发不出声。
岑止攥紧了玉,指尖无意识地蹭着玉面边缘,声音闷闷的,带着点不肯承认的窘迫:“我那时候…以为你真醒不过来了。你倒在地上,脉搏也弱得几乎摸不到,我喊你你也不应。”
他说到这里,喉头微哽,飞快地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改口道:“…所以哭了。怎么了,不准哭么?”
云昭听着他故作凶横的尾音,唇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却没有笑出来。
他往前迈了半步,抬手轻轻覆在岑止攥着玉的那只手上,掌心温热,指腹贴着少年微凉的指节,力道轻得像怕惊走什么。
“准。”他说,嗓音沙哑得厉害,像是那两个字从胸腔里硬生生拽出来的:“怎么不准。”
岑止被他手掌覆住的那一瞬,整个人僵了一下,耳根的红蔓延到了脖颈。
他没有抽回手,只是梗着脖子别着脸,视线钉在玉面上不肯抬起来,嘴硬道:“那你问什么问。”
云昭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极轻,几乎被山风吹散。
他缓缓收了手,退开半步,动作克制却格外自然,仿佛方才那短暂的一触不过是无心之举。
“我只是在想。”他偏过头,目光落向远处逐渐晴朗的天光,语气慢慢悠悠的,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你这样子怪叫人稀奇的。”
岑止猛地抬头瞪他:“云昭!”
被连名带姓地喊了全名,云昭不闪不避,反而弯起眉眼,露出一个懒洋洋的笑。
那笑意从眼底溢出来,带着点温柔缱绻。
岑止瞪着他,半晌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嘴唇翕动几下,最终只憋出一句:“…你昏了一场,怎么就学会笑话人了。”
“昏迷的时候做了个梦。”云昭收回目光,声音淡淡的,像在讲别人的故事:“梦里知道了一些事。”
岑止的睫毛颤了一下:“什么事?”
“有些事不做就来不及做了,有些话不说就说不出来了。”
有些人,不抓住就跑了。
云昭将那枚被他攥得发热的玉从他掌心里轻轻抽了出来,指尖勾着系玉的红绳在指间转了一圈,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妥帖:“走吧。”
岑止愣了一瞬,下意识跟上去,手心空荡荡的,那点被云昭指腹蹭过的温度却还没散尽。
他走了两步才回过神,追上去伸手去够那枚玉:“你拿我玉做什么,还我。”
云昭将红绳往腕间一绕,玉坠垂在袖口外头晃晃悠悠的,回头朝他挑了挑眉梢:“我看看。等你把方才那副凶巴巴的样子收一收,再还你。”
“你!!”岑止气结,两步追上去拽他的袖子。
云昭任他扯着衣袖不松手,低头看了一眼面前人尚且泛红的眼角,忽然没头没尾地低声说了句:“童言无忌。”
岑止动作一顿,抬头看他:“什么?”
云昭目光落在他茫然的脸庞上,笑了笑,将那枚玉轻轻放回岑止摊开的掌心里。
他的指腹擦过少年的掌心,留下一句极轻的话,轻到几乎被风吹散了,却清清楚楚落进了岑止耳中:“没什么。不是对你说的。”
死生不弃。
说什么死不死的,我死就死了。
你不能死。
童言无忌。
岑止攥着失而复得的玉,怔怔看着他转过身去往前走的身影,山风拂过那人宽大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温润的古玉,又抬头看了看前方那道挺拔的背影,耳根那抹红迟迟没有褪下去。
半晌,他攥紧玉,快走两步跟上去,闷声道:“对着我说不是对我说的话?怎么这么绕啊?”
“阿昭。”
“嗯?”
岑止的声音轻了些:“梦里的人,是谁啊?”
云昭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他没有侧头,目光落在前方蜿蜒的山道上,安静了一会儿,才用一种很淡的语气说:“一个故人。”
“什么样的故人?”岑止紧跟着追问,眼底藏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在意。
“很重要的一个故人。”云昭淡淡道。
岑止迟疑片刻,鼓着勇气小声试探:“你媳妇?”
“咳…”云昭喉间猛地一呛,低低咳了一声:“还不算。”
岑止“哦”了一声,低下头去看脚下的路,没有再追问。
他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还不算”三个字的时候,心口忽然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
不疼,但有些说不上来的闷。
云昭却没有让这沉默持续太久。
云昭余光清清楚楚瞧见岑止耷拉着脑袋,指尖死死攥紧那块隐息玉,周身漫开一层挥之不去的低落。
他脚步停下,侧过身看向垂头闷不作声的少年。
岑止察觉到光影笼罩过来,慢吞吞抬眼,眼底藏着说不清的郁结,偏偏不肯直白说出口。
云昭抬手,指腹轻轻蹭了蹭他发烫的耳尖,语气放得温和舒缓:“别胡思乱想。”
岑止抿着唇往旁边偏了偏头,嘴硬道:“我没有。”
云昭也不戳破他的心思,只是轻轻拿过他攥着玉的手,指尖挨着他的指节,淡淡解释:“那只是梦。”
岑止睫毛颤了颤,小声追问:“还不算是什么意思,你喜欢梦里那个人?你俩交情是不是很深?”
“随口一说罢了,谁知道你还真信了。”云昭松开他的手,转身继续往前走,步伐放得缓慢,刻意迁就他的速度:“在我这里,没人能比得上你。”
一句浅淡的安抚,没有直白吐露心意,却恰到好处抚平了岑止心底那股闷涩。
岑止站在原地愣了片刻,耳尖悄悄升温,心底那股堵得慌的情绪悄然散了大半:“这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