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今朝说出那句话更多是想试探安宁市那几人的态度。
现在看来,她们与其他站台的乘客实在不同。
要说的话,更加“摆烂”。
面对当下的情况,其他站台的乘客想的会是抓紧时间,哪怕别人不去做,为了自己活命,仅仅为了自己,也必须去做。
但安宁市的人会想,这太危险了,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我不要现在就去送死,除非其他人也一起去。
她们想活,但长久的绝望环境也让她们的思维中被植入了“反正都要死,我不要比别人先死”的概念。
因此,当鹿今朝的问题被提出,她们的第一反应是:可以去,但必须所有人一起,你们不去,那我也不去,大不了一起死。
宁见微面无表情,她现在还有些脱力,肯定做不到继续去面对春生,蒋静看了看她,皱着眉在犹豫。
鹿今朝心中其实也在权衡,如果今夜不去,她或许还能入梦一次获得更多的线索,但这会不会延误的时机,这个站台的“时间”,很重要。
当她心中的天平不断倾斜之时,神算子忽然开口了。
“那就明天吧,明天,是个好时机呢。”
鹿今朝转头看向她,发现她的表情有些奇怪。
这种表情,她曾经在神算子脸上看到过,那时候她们一起坐在回云城的火车上,那是她第一次觉得窥见了些许神算子的内心。
现在,她的脸上再次流露出这种表情,鹿今朝知道,她或许下定了某种决心。
明天...也好。
蒋静简单讲了在401的发现,把带出来的录像带给安宁市的人看了看,她们也没能琢磨出什么更有价值的观点,众人便分开,约定明天依旧是先做任务,做完任务不归还录像带将春生引出401,尽量让她离开401再动手。
虽说这次探查没有发现401内太多古怪的地方,但以防万一,最好还是不要在那间屋子里。
姜听已经完全听不进去大家在说什么了,即使她十分努力想要维持清醒,明白这是要命的事情,可到现在,她才知道一些生理极限到底有多难控制。
当鹿今朝叫醒她的时候,姜听这才发现她什么时候又不知不觉睡着了.
明明意识的前一秒她还在不断警告自己不可以睡着,但下一秒,她已经是忽然被人叫醒的状态了。
眼皮挣扎着只能眯成一条缝隙,大脑刚想着要开口说点什么,结果嘴巴里冒出几个无意义的音节,没能顺利组成一句话。
身体混乱的反应让姜听猛地一惊,凉气从脊背窜入大脑,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好怪!”她忍不住惊叹:“我怎么会困成这样,感觉再过两天一进入夜里,我都会直接晕倒。”
她不是没睡觉,甚至每晚都在睡觉,哪怕是在现实中熬了一天一夜都不会困到这么神志不清,但在这里,她仿佛连一些本能都被改变了。
姜听的话让在场其他人也有了几分警惕。
因为命格的缘故,她们现在最大的感受是灵异力量在降低,夜晚虽然也会犯困,但还没到姜听的程度,只是听了姜听现在的描述,一种强烈的危机感浮上心头。
一旦沦落到姜听这样,那夜晚的时间就不再属于她们,白天本就短暂,还要花费时间去做任务,能做其他事的时间就更少了。
时间。
必须得抓紧时间这个念头再次浮现在几人的脑海中。
回到临时住所,鹿今朝难得在入睡前有些紧张和期待,她希望今晚能顺利入梦,在明天之前能够得到更多的线索,以及...她想知道母亲她们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或许是幸运,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鹿今朝今夜真的入了梦。
当她有意识时,便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一间小屋内。
这间屋子很老旧,房顶是瓦片做的,窗户很小,不怎么透气,光线自然也不足。
屋子里的床边坐着一个女人,穿着很日常的服饰微微低着头看向地面,黑色的长发顺着她的脸颊滑落,遮住她的脸和神情,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房间太过昏暗,鹿今朝乍一看没能看清她的脸,但再仔细一看,就分辨出,她是鹿行春。
而这间屋子,她也觉得很熟悉。
下一秒,鹿今朝想起来了,她做过这样的梦,一模一样的梦。
只是当时她并不知晓坐在床上的人是鹿行春
意识到这件事的瞬间,鹿今朝的视线猛地移动到床上。
如果她没有记错,此刻,那张破旧的木床下,正藏着一只鬼!
但梦中,那只鬼是朝着她来的,如果那只鬼此刻真的存在,为什么会袭击梦中的她?
鹿今朝一时之间有些混乱,但她的目光却直直落在了床底。
房间内的光线本来就差,床底更是什么也看不清,鹿今朝试图降低自己的身体,弯腰,往床下看。
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能会再次见到那只鬼,可是...
没有鬼。
有的,只是一个陶罐。
她见过的,与录像带同一个作用的陶罐。
鹿今朝的思绪短暂停滞了一瞬,因为梦与梦的差别。
为什么,之前梦到的是会袭击她的鬼,现在梦的,是陶罐?
“欸?”
有声音传出,但不是鹿今朝的。
“哪里来的小鬼?”
有淡淡的,仿佛青草的气息从头顶传来,鹿今朝这才发现自己又不知不觉的蹲在了地上弯腰看向床底,而头上的人说完这句话伸手抓住了她的肩膀,很轻松的,就将她“提”了起来。
这不对吧...
鹿今朝这样想着,愕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好像变得很小,至少绝对不是成年的样子,太矮了,又太小了。
更让她不解的是,鹿行春,能看到她?
这不是过去的映像吗?
类似看电影...电影中的人物能忽然打破第四面墙?
“咦,你好像不是鬼?”
鹿行春又说话了,语气里带着淡淡的疑惑,并没有什么敌意。
太大意了。
鹿今朝心想,如果鹿行春看不见她,只是能感知到触碰到,甚至第一时间还觉得是鬼就敢这样接触,实在是太大意了。
她在心中悄悄不赞同这样的做法,但在发现自己这次能控制身体之时没有立刻挣扎脱困。
“你怎么不说话?”
鹿今朝说话的语气轻松,还带着些习惯性的笑意,听起来格外让人觉得亲近,就在她准备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忽然的,让她意外的一幕出现了。
【别说话!】
死了很久的羊皮忽然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