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八一的反应,让王凯旋也察觉出了异常。
月瑶轻轻皱了皱眉,看了李莲花一眼,李莲花摇了摇头,没急着开口,只是静静等着胡八一平复情绪。
不久后,胡八一说起了他的一段经历,眼神里满是沉重:“1970年,我刚当兵第一年,和战友小栾去拉物资,半路上车坏了,我们下车查看,发现了一只浑身发着蓝光的小瓢虫。”
“当时我没在意,小栾觉得虫子好看,就找了个玻璃瓶把它装了起来。
后来车一直修不好,我就步行去兵站找人帮忙,等我带人回来,小栾不见了。”
说到这,胡八一的声音顿了顿,掐灭手里的烟,指尖微微泛白:“我们找了很久,只在车后面十几米的地方,发现了一堆被火烧过的人形灰烬,装蓝色瓢虫的瓶子就在边上,虫子却不见了。”
“后来小栾被追认为烈士,说是被反动分子害了,可我心里清楚,他的死肯定跟那只蓝色虫子脱不了干系。”
王凯旋听得瞪大了眼:“那后来呢?”
没等胡八一回答,Shirley杨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赶紧在桌上的资料里翻找,拿出一本旧杂志,指着其中一页递给胡八一:“胡先生,你看看,是不是这种虫子?”
胡八一低头一看,神情有些恍惚:“对,就是它。”
Shirley杨轻叹一声:“这种虫子真的存在,它的学名叫‘the beatieon Fire’,中文叫火瓢虫,它只在世界各地的探险家,还有考古学家的记录中能查到,这些只是零星的资料,对很多人来说,它只是个传说。”
李莲花和月瑶也凑过去看了看,巧合的是两人确实知道。
李莲花说道:“这种火螵虫,我早前在古籍里见过记载,藏地之人称它为达普鬼虫,是无量业火,沾之立即化为灰烬。”
月瑶点头,补充道:“无量业火的弱点就是怕水,只是冰川之中无水,就算带水过去,时间长了也会变成冰。
真遇上了,很难应对。”
胡八一听到这话,喃喃自语:“原来是这样,我的那些战友,都是被这无量业火害死的……”
他又想起后来的事,声音越发低沉:“那年我们一个班的战士,奉命去执行秘密任务,需要深入到昆仑冰川的深处,结果中途出了事故。
我们一位姓周的战友,失足跌入冰川,又碰到了这种鬼虫,那种亲眼所见,活人被焚烧的过程,实在太过残酷。
几个年轻的小战士,下意识就开了枪,无数的火瓢虫变成蓝火球冲向我们,我们只好边跑边开枪,结果引发了雪崩,最后只有我一个人活了下来。”
“我想不明白,咱们明明说好去沙漠找精绝古城,为什么要突然改道?”
胡八一的队友都死了,只有他活着,这件事就成了他的心病。
“就是啊,你们美国人都喜欢变来变去的?”王凯旋也替胡八一抱怨道。
陈教授见状,连忙开口安慰:“小胡同志,事情是这样的,当年的雪崩啊,是由一场级别不高的地震引起的,不是因为你们开枪,我是在一份内部资料里看到的,后来在国家地质局也得到了证实。
那场地震还把昆仑冰川东麓,震出了一条裂缝。
“那这跟我们去找精绝古城有什么关系吗?”胡八一问道。
陈教授缓缓点了点头,沉痛道:“几年前,有一个中外联合考察队去新疆探险,领队的是我的一个老朋友,痴迷于西域文化。
可这个考察队在去沙漠寻找精绝古国的路上,不知为什么改变路线去了昆仑冰川,然后就失踪了,没有一个人回来。”
“那是怎么确定,他们是在那儿消失的呢?”月瑶问道。
“最后的求救信号,就是从昆仑冰川东麓发出的,所以我们分析,他们的失踪和昆仑冰川震出的那条裂缝有关。”
“那裂缝里是有什么一定要找的东西吗?”月瑶疑惑道,要不然也不会冒着危险,改道也要去了。
“一个笔记本,就是本世纪初,英国探险家华特先生的日记本。
他在日记里详细地记录了,当年他们是如何一步步找到精绝古城的,对于我们下一步去沙漠找精绝古城是至关重要啊。”
Shirley杨也看着胡八一,语气诚恳:
“我之所以去冰川,不仅仅是为了找资料,是想继续完成父亲未走完的路,我想找出他们去昆仑冰川的原因,找出精绝古城的秘密。”
“那个考察队的带队是你父亲?”胡八一追问道。
雪莉杨沉默。
陈教授接话道:“这是一个非常难得的机会,如果能够找到精绝古城,完成我们的考古研究计划,许多历史的谜团将由此解开,西域文化的研究将掀开新的一页。”
月瑶和李莲花表示无所谓,都听胡八一的。
王凯旋咳了一声:“这事吧,我听明白了,你们一个是为了亲人,一个是为了科研成果,那这事确实跟咱们没多大关系啊!”
王凯旋看了胡八一一眼,接着说道:“不过啊,这好像也不太好拒绝,你们刚才也说了,这确实也挺危险,是吧老胡?”
胡八一专心看着手里的资料,闻言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看着那资料。
“这样吧,加点钱吧?五千,怎么样?”
月瑶和李莲花对视一眼,还以为他会说出什么大道理来呢,结果就样,加钱?
两人实在无语,哪有半道加钱的,这要是同意了,还不遇着点事就得加钱啊,还有没有规矩了,人家肯定不同意。
果然,Shirley杨干脆道:“既然这样,你们下一站就下车吧。
我也知道挺危险的,而且这件事情,的确跟你们没有关系。”
王凯旋不说话了,而胡八一沉默了许久,最终说道:“我跟你们去。”
过了几天,火车终于开到了昆仑冰川脚下的省份。
考古队拿着盖了公章的证明信,很顺利就得到了当地政府和部队的帮忙。
陈教授又从专业部门借来了一批防火服,部队领导还特意派了几名带枪的战士,一路保护他们这群人的安全。
所有东西都准备好后,大家在一个叫尕娃的藏族士兵带领下,朝着昆仑冰川上的目标地点出发。
胡八一看着眼前熟悉的雪山和山路,思绪一下子就回到了当年当兵的时候。
走着走着,他突然在雪地里发现了一枚胸标,弯腰扒开积雪捡起来,上面印着“为人民服务”几个字。
李莲花看了看他手里的胸标,问道:“老胡,这是你战友的遗物?”
胡八一沉默着点了点头,神色有些低落。
等回过神,连忙对众人说道:“大家先停下来休息会儿,往东南方向再走几里路,差不多就到地方了。”
……
等赶到目的地后,众人先动手搭起了帐篷,简单吃了点东西,好好休息了一番。
之后大家商量好,留下叶亦心和两名战士在营地看守,剩下的人全都准备下冰洞。
众人在崖边固定了好几根登山绳,月瑶和李莲花率先顺着绳子往下走,两人身手利落,下落的速度极快。
雪莉杨在一旁看着,心里暗暗吃惊,他们俩的身手和对攀岩的熟悉程度,竟然比当过连长的胡八一还要娴熟,不由得对两人的身份多了几分好奇。
毕竟她之前特意调查过,资料上显示两人只是刚回国的普通百姓,可一路相处下来,不管是出众的气质,还是这一身过人的身手,都绝不是普通人该有的样子。
没过多久,月瑶和李莲花就到了崖底,抬头往上看了看,估摸着其他人全部下来,还得好一阵子。
两人拿出手电筒,照着四周查看,刚走两步,就看见不远处的地上躺着一具尸体。
李莲花走上前仔细查看,这具尸体已经死去很多年了,好在昆仑冰川温度极低,冰雪常年不化,尸体才保存得这么完整。
没过多久,雪莉杨和陈教授他们就全都下来了。
李莲花看了看胡八一和王凯旋,问道:“没事吧?”
“没事!”王凯旋应道。
这时,胡八一用仅李莲花禾王凯旋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看过了,他们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李莲花无所谓道:“毫不意外啊,他们既然决定来这里,那肯定知道这里的大概状况,有所准备也是应该的。”
王凯旋简单,并没有多想,只专心解着身上的保险绳。
月瑶见所有人都下来了,就叫了雪莉杨一声,等她过来后,也看到了那具尸体。
“尸体?”
其他人也被两人的动作吸引了过来,见雪莉杨上前准备查看,王凯旋立刻出声道:“别动,小心那带火的虫子!”
“火瓢虫”胡八一无奈说道。
“啊对,火的瓢虫。”
胡八一瞥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月瑶看到两人的互动无声地笑了起来,一旁的李莲花见状,也默默勾起了嘴角。
雪莉杨在尸体身上小心翻找了一下,只找到了一把手枪。
“老胡,是你战友吗?”
“不是,衣服完全不一样。”
这时,有队员说道:“胡大哥,信号发射器一切正常!”
胡八一应声,随后叮嘱大家:“好了,我再强调一下,大家一定不要走得太分散,跟上队伍。
昆仑山有很多神奇的地方,也有很多神奇的东西,大家一定不要闹出太大的声响,保持安静,总之我希望大家安全。
收拾下东西,准备出发吧!”
“是”“好”众人纷纷应答。
随着大家的深入,周围的冰雪渐渐消失,虽没有外面的寒风呼啸,可洞里却阴冷刺骨,不少人都冻得浑身发抖。
只有月瑶和李莲花身怀内气,能抵御寒气,丝毫没觉得冷。
“再往前走就到了冰川的正下方了!”
“大家都跟上啊,尕娃,你看着后边点”
“唉,放心吧”
走着走着,月瑶突然发现,手电筒的光打在岩壁上,折射出很多细碎的反光,就像洒了无数碎镜子片一样。
“啊,好漂亮!”
李莲花也看了过去,开口说道:“是云母!云母和水晶一般都长在同一个地层里,啊,你看,果然还有水晶。”
只见周围很多颜色不一的结晶体,一个个的很是好看。
王凯旋凑过来敲了敲:“诶,这玩意儿值钱吗?”
河北地下就有不少云母和水晶,可这里的云母颜色更深,长成大大的六方柱形状,品质比河北灵寿县出产的要好太多。
在这里能看到它们,应该是地壳运动的结果。
月瑶点点头,小声道:“值钱啊,只是这东西可不好弄,也不好带出去。
快跟上,他们都走远了!”
月瑶拉着李莲花快走了几步。王凯旋无奈,也依依不舍的追了过去。
又走了一段路,月瑶说道:“前面好像有水流的声音。”
李莲花应道:“嗯,我也听到了。”
胡八一立刻接话:“水流?难不成是地下河?”
王凯旋满脸好奇,兴奋地说道:“地下河?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