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奇才荒唐案（贰拾壹）
第二十一回：结案之后风波起，绩效保卫扛大旗（上）
书接上回！
子时三刻，青山镇县衙的厢房里，油灯如豆。
徐大山靠在床头，脸色蜡黄，嘴唇干裂。老郎中刚给他灌下一碗参汤，此时他眼神终于有了些焦距，但瞳孔深处还残留着惊恐，像刚从一个漫长的噩梦中挣脱出来。
宋慈、沈括、朱载堉、陈抟四人围在床前。李牧之站在门口，神情肃穆。
“你……”徐大山声音嘶哑，像破风箱，“你们是……官府的人？”
“我是提刑官宋慈。”宋慈说，“这两位是沈先生、朱先生，这位是陈老先生。门口那位是州府巡察使李大人。徐大山，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
徐大山的眼睛突然瞪大，身体开始颤抖：“大山……大山已经死了。二十年前就死了，我是徐老柴，我是砍柴的徐老柴。”
陈抟上前，递过一葫芦酒：“来……喝口酒，定定神。不管你叫大山、老柴还是半水，你现在活着。告诉我们，谁要杀你？皇陵入口到底在哪？”
“皇陵……”徐大山听到这两个字，猛地推开了酒葫芦，发狂般的说道，“不能进，不能进，那是诅咒！进去的人都疯了！死了！我爹……我爹就是……”
他喘着粗气，断断续续说出一段往事：
二十年前，龙华山私矿挖到了墓道。矿工们起初以为是前朝某个贵族的墓，偷摸进去拿了些金银。但很快，怪事就接二连三发生。有人半夜听见墓里传来哭声，有人看见无数的“鬼影”，还有人莫名其妙病倒，浑身长满红疹。
徐大山的父亲是矿工之一，也是最早发现异常的。他带回一块墓里的石碑拓片，上面刻着奇怪的文字。他找镇上的老秀才看，老秀才只认出一句：“开者必死，守者永昌。”
不久之后，矿洞“坍塌”了。而徐大山的父亲和其他几个知道秘密的矿工，都被埋在下面。但是找来找去，找不到尸体，因为尸体根本没在矿洞里，而是被王富贵那伙人灭口后扔进了墓道深处。
“我爹死前，告诉我三件事。”徐大山抓着被子，指节发白，“第一，皇陵真入口不在山里，在镇上。第二，入口只能从外面开一次，开错了，机关触发，整个青山镇都会被埋。第三……陵墓里埋的不是皇帝，是……”
他突然剧烈咳嗽，咳出一口黑血。
沈括立刻检测血样：“有毒素残留，鬼面树花粉混合了水银，他中毒很深，不过还好，不会传染。”
“第三是什么？”李牧之急问。
徐大山眼神涣散，声音越来越低：“是……活物……千年不死……的活物。”
然后，他又昏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包不同把四人组“请”到县衙后堂。他今天的脸色比昨天更难看，眼圈乌黑，显然一夜未眠，心情大不佳。
桌上摆着四只木匣，每只匣子开着，里面是白花花的银子，每匣五十两。
“四位，”包不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案子破了，真凶王富贵已伏法。虽然又死了几个人，但总归是结案了。这是下官一点心意，感谢四位鼎力相助。”
沈括眼睛一亮：“五十两，可以买纯硝酸一百斤，盐酸两百斤，还有余钱定制一套琉璃蒸馏器。”
朱载堉皱眉：“我需要定制纯铜音叉，误差控制在0.001赫兹内，五十两勉强够。”
陈抟掂了掂银子：“够买一百坛琼花酒，窖藏的话……”
只有宋慈没看银子：“包大人，案子没破。徐大山说的皇陵入口还没找到，幕后黑手可能另有其人，王富贵只是小卒。而且，‘活物’是什么也没查清。”
包不同的笑容瞬间僵住：“宋提刑，调查皇陵那是朝廷的事，咱们地方官，管好地方治安就行了。现在命案凶手死了，案子也就可以结了。剩下的，交给李大人上报朝廷处理。”
“但徐大山说入口在镇上，”沈括插话，“万一真有机关，开错了整个镇子会被埋，这关乎全镇百姓的性命，也不可以不管。”
“停，沈公子，别在那危言耸听。”包不同提高声音，“一个疯子的话能信吗？况且他中了毒，神志不清。再说了，就算真有入口在镇上，朝廷自会派人处理，咱们操什么心？”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四位，实话跟你们说，若是这案子再查下去，对谁都没好处。皇陵牵扯太大，万一真挖出什么前朝秘辛，或者牵扯到现在的朝中大员……咱们这些小人物，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时，李牧之突然推门进来，脸色铁青：“包县令，你这是要掩盖真相？”
包不同吓得差点跪了：“李、李大人息怒，下官不敢。下官只是……只是觉得，既然真凶已死，就该结案上报，免得节外生枝，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节外生枝？”李牧之冷笑，“你是怕自己的‘安全县’十连冠泡汤，升迁无望吧？我告诉你，包不同，皇陵事关国本，若真有入口在镇上，一旦出事，你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包不同扑通跪下：“李大人……李大人明鉴。下官……下官也是为了大局啊。青山镇连续九年平安无事，百姓安居乐业，这要是突然传出‘镇下有皇陵’、‘机关能埋全镇’的谣言，民心惶惶，商户逃离，税收锐减，整个镇子就完了。”
“所以，你就想瞒着？”
“下官……下官可以暗中调查。慢慢地查。但明面上，案子必须结掉，绩效考评必须过。”包不同豁出去了，“只要年底考评过了，下官升迁调走，到时候李大人想怎么查怎么查。现在查，万一惊动了什么，下官丢官事小，耽误李大人的前程事大啊。”
这话里有话，暗示李牧之也别多管闲事。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