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道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芈强脸上的狞笑僵住，一招手，身边的手下同样举起枪和陆沉的人对峙着。
“兄弟！”
他示意手下不要轻举妄动。
“虽然我没听说过苏中园区，但看起来你们还是有点实力的，咱们都是末世里的幸存者，我也不想杀太多人，估计你也不想，咱们有话好好说。”
“咱们都是刀口舔血的人，没必要闹得这么僵吧？”
陆沉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只是对巷子尽头的孔瑜三人偏了偏头。
“过来！”
孔瑜的掌心全是冷汗，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这个叫陆沉的男人是谁？
苏中园区又是什么地方？
他们为什么会救自己？
无数疑问在脑中盘旋，他攥紧吕婷的手腕，能感觉到她在发抖，叶凡紧贴在他身后，呼吸急促。
三人对视一眼，无声地达成共识。
眼前这群人比芈强更危险！
“别……别过去……”
吕婷声音发颤，指甲几乎掐进孔瑜的肉里。
“他们是谁？”
“会不会……”
“闭嘴！”
他们貌似别无选择，孔瑜立刻做出了决断。
他拉着惊魂未定的吕婷，对叶凡使了个眼色，三人小心翼翼地贴着墙边，朝着陆沉的方向挪动。
“真当老子是摆设？”
“给我站住！”
芈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猎物从眼前溜走，怒火中烧，对着他们怒吼道：
“你们再动一个试试？”
就在孔瑜三人站到身后的瞬间，陆沉的眼神骤然一寒。
“处理掉！”
“哒哒哒哒哒——！”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句废话，爆豆般的枪声骤然炸响。
火舌在昏暗的巷道中疯狂喷吐。
芈强脸上的狰狞瞬间被惊恐取代，踉跄着后退，胸口爆开血花，张嘴想喊什么，却只喷出一口鲜血，他的手下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就被密集的弹雨打得血肉模糊，身体像破布娃娃般摔在地上。
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和墙壁……
吕婷的尖叫声淹没在枪声中，她瘫软在地，死死捂住耳朵。
叶凡双腿一软，直接跪倒，胃里翻江倒海，干呕起来。
枪声戛然而止。
巷道里只剩下浓烈的硝烟味和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陆沉缓缓回过头，冷峻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踩死了几只蚂蚁。
他看着惊骇欲绝的三人，吐出几个字。
“跟我们走吧！”
“不……”
吕婷崩溃地摇头，眼泪糊了满脸：
“我不走……你们到底是谁！”
孔瑜一把拽起她。
“别犯傻！”
“现在由不得我们选！”
他抬头直视陆沉，强压恐惧问道：
“你们……为什么要救我们？”
“救？”
陆沉嘴角扯出一丝没有温度的弧度，转身走向巷口，丢下一句冰冷的话：
“跟上……”
叶凡哆嗦着爬起来，扯了扯孔瑜的袖子：
“干爸……我们怎么办？”
“走！”
孔瑜看着陆沉渐远的背影，咬牙道：
“先活下来再说！”
“但……但……我们又不认识他们……”
他用力拍了拍吕婷的手，用眼神示意她冷静。
三人踉跄着跟上……
———
脚下的路坑洼不平，碎石子硌得脚底板生疼，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只剩下手电筒惨白的光束在黑暗中划出几道颤抖的痕迹。
孔瑜死死攥着吕婷的手……
孔瑜能感觉到吕婷的手在自己掌心里不断渗出冷汗，冰凉黏腻，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叶凡用自己的身体紧紧护在吕婷的另一侧，死死盯着前方那个领路的背影。
三人以一种连体婴儿般的姿势在移动。
“慢点走，注意脚下！”
孔瑜低声提醒。
四周静得可怕，只有他们几人深浅不一的喘息声，和脚踩在碎石上发出的“沙沙”声，在这死寂的夜里被无限放大。
孔瑜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结上下滚动。
“那个……长官……”
他鼓足勇气，对着前方那个高大挺拔的背影，挤出一丝沙哑的声音。
“我想问你……”
走在最前方的陆沉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回头。
“叫我陆队长！”
他的语气里没有鄙夷，也没有恶意，只是一种公式化的疏离，仿佛他们只是一个被运送的包裹。
但能搭话，就是突破！
孔瑜心中一横。
“陆队长，你……你为什么要救我们？我们貌似不认识吧！”
他必须搞清楚！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尤其是在这种鬼地方！
陆沉的脚步终于顿了一下。
他侧过半张脸，昏暗的月光勾勒出他冷峻的下颚线。
“纠正一点！”
“不是我要救你们……”
陆沉的目光越过他。
“是我们老大，派我们过来不惜一切代价接你们回去，我只是奉命行事！”
老大？
这个词让孔瑜三人同时一愣，吕婷感到一阵眩晕，一个更加庞大、更加神秘的势力轮廓在他们脑中浮现，同时带来了比之前更深重的迷茫与不安。
“就是你说的那个苏中园区的老大？”
“没错……”
“那你老大为什么要救我们？”
他死死盯着陆沉，不放过对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试图从中解读出哪怕丁点有用的信息。
然而，陆沉只是淡淡地收回了目光，重新迈开脚步，将一个冷硬的背影留给他们。
“那我就不清楚……”
他丢下这句话，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想知道答案？”
“其实我也想知道是为什么……”
“虽然我不知道老大究竟在想什么，但老实跟我们回去，见到我们老大，你们自然就会明白。”
说完，他便再不发一言，带着他的人继续前进。
“……”
孔瑜的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这他妈不是纯纯的废话文学吗？
问了等于白问！
他们依旧是砧板上的鱼肉，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推向一个完全未知的命运深渊。
“哼！“
旁边的叶凡眼神中的凶狠与戒备不减反增。
而后，没有人再开口……
沉默重新降临，却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