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很忙吗？
顾知常像是想到了什么，恍惚间的走了神，然后抬着头，竟也像小年轻似的轻咬着嘴唇。
他好像想起了当初的自己，那个放着重要的东西不管不顾的人。
不消多时，他重新抬起头，撑着下巴多看了一眼苏子曦那小口小口吃蛋糕的乖乖模样，要不是穿的衣服实在朴素，真的很难想象这是一个福利院里的小姑娘会有的仪态。
“你这个年纪的小姑娘，都挺爱闹腾的。”
苏子曦捏着刀叉，一脸疑惑的望着他：“......你干嘛？”
“我觉得你也该闹腾闹腾的，小孩子总该要让大人操点心才算正常。”
“...哦，那我也觉得你这个年纪的大叔应该也要让人省点心才算正常呢。”
不管是谁平白无故的被人否定自己的行为都有些不开心，更何况苏子曦这也算是半天天生的性格。
而这个性格带来的特点就是......毒舌。
“哎，大叔，哎，三十岁了还没女朋友，哎，也是，如果是我，我也不会选一个老头大叔当男朋友。更别说是一个整天喝酒闲逛无所事事的大叔了。”
人小鬼大的模样，在他的私生活里能接触到的女性，，貌似都是这个样子的。
按往常的习惯，他该无视的。只不过现在，他突然有了一个想法，有了一个逗逗小姑娘的想法。
“那这样，你叫我一声哥哥，我就立刻动身去找你屿茉姐姐，如何？毕竟我和你屿茉姐姐真走到一起了，你也总不能叫她婶婶吧？屿茉婶婶，大婶......噗嗤......”
“......？”
苏子曦一脸怪异的看着顾知常，随着时间的推移，苏子曦的眼神里不由得浮现出一些可怜的目光。那就像是看到了一个表演者讲笑话却只能逗笑自己的可怜小丑，有些想要给他赏点鸡蛋的感觉。
“咳......可怜的大叔，笑话都只能让自己开心。”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苏子曦踮着脚尖，伸手摸了摸顾知常的头发，手里的蛋糕叉忘了放下，一些奶油沾得他头发黏黏的。可她似乎没有察觉，一边摸，嘴里还十分有...母性（？）的发出哄孩子的语调。
“好吧好吧，大叔脑子还不好使。我好像越来越能理解屿茉姐姐了，这大概就是精准扶贫吧。诶！你别抬头啊！”
只是仅仅抬头的功夫，苏子曦就不太能摸到他的脑袋了。
更别说顾知常站起来，那双瞪得比牛眼睛还大的瞳孔牢牢盯着她时，落在苏子曦身边的空气有多冰冷了。
“咳咳————”
小姑娘拿腔拿调的轻咳两下，收回手，这才发现手里的蛋糕叉，笑嘻嘻的丢进垃圾桶，然后仰着小脑袋，一副做错事的模样嘿嘿笑着。
“行吧，为了大叔你的幸福，我愿意牺牲我自己。”
“我就比你大十七岁。”
“还好吧，还没有到爷爷辈的程度。”
“.........”
“咳咳————顾哥哥，今年屿茉姐姐还有机会来看我吗？”
这一声，苏子曦倒是显得正常了许多。尽管那是她最真实，也不加掩饰的声音，但在顾知常听来，却还是有些.......
恶意？
好吧，不管这小丫头到底揣着什么心思，他也只有应下了。随即就订了一张票，最近的票。
“满意了吧，明天的票，下午到她那。”
顾知常手机一转，机票信息完完整整的落在苏子曦的眼里。当小姑娘挪过视线，对上顾知常那双柔柔的瞳孔时，她才喜笑颜开，双手抱胸，搞得像是大家长的样子在那不断地点头赞美。
“你要去吗？反正现在也是淡季机票不贵，位置也空得多，去看看你屿茉姐姐的同时，也顺便去玩玩。”
“嗯......旅游吗？可以可以啊———没想到大叔心思还挺细腻呢，知道我都好几年没出去玩过了。”
“那行，晚点我和院长说一下，明天我来接你一起去。”
“嗯嗯嗯！我都好久好久没有出去玩过了！”
“反正机票也便宜，你还得起。”
“嗯嗯！嗯......嗯？”
察觉到不对劲的苏子曦猛地抬头，望着面前已经在帮她收拾东西的顾知常，簌地皱起眉头。
“大叔，还得起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简单的回应，甚至没有多少情绪，手里只有一件件衣服被叠成小方片的熟练动作。
“哇！...哇哇哇！！！臭大人都敲诈到小孩子的头上了！？而且还是公务员？！”
“.........”（完全不理睬）
“坏大人欺负小孩子！”
尽管她一直嚷嚷，却倒也没有拒绝，更没有阻止顾知常收拾她本就不多的行李。
毕竟嘛，到地方了她还能找人告状。
次日，顾知常领着她登机，小姑娘的小行李箱里几乎都是衣服和一双替换的鞋子，顾知常更是几乎轻装，主打一个到了地方再买。
小时候受到良好教育的苏子曦登上飞机后，并没有像其他孩子一样大喊大叫，反倒是表现得极其淑女，至少配得上顾知常给她买来旅行用的小裙子。
顾知常更是知道此行的重要性，给自己捯饬地更是随性得体。
高大成熟的男人，和一个恬静淑女的小丫头，这样的搭配自然会让人联想......
“小朋友，飞机起飞之后就不要在客舱里跑动哦，一定要待在爸爸的身边。虽然现在是旅游淡季，也千万要注意安全。”
“这位先生，现在这个时候您带着孩子这是要去......”
“哦，不是......我和这个小......”
“姨姨，我爸现在是净身出户了，我们去找妈妈包养......哎哟！”
“......抱歉，小孩子昨天看狗血短剧看多了。”
终于安抚好一路上都想来搭讪的......女性后，顾知常才老老实实的给苏子曦放在窗边，亲自给她扣上安全带。
“很贴心嘛，小 爸 爸。”
一字一顿，非常欠揍。可她捂着脑袋，指尖揉搓脑门的滑稽样又弥补了这一点。
“现在的小鬼真的是......我这会可真的是好心带你去旅游的，至少不要让别人误会了成吗。特别是，在屿茉那，别给你姐姐的工作造成麻烦。”
“我看造成麻烦的不是我哦，倒是另有其人呢。”
顾知常不在意，也不打算去在意。只是再三强调要苏子曦安静，而后者也回怼着要他安静后，飞机也终于是滑行着缓缓飞行。
这对“父女”则是在乘务员略带惊讶的眼神中，各自都掏出了一本书来，慢悠悠的看。
“这次回来，总不能还是我们俩吧？”
飞行路程过半，苏子曦冷不丁的开口道。
放下手里的侦探小说后，顾知常捏着下巴，看起来没啥底气的呢喃着：“我尽力。”
“啊......这样啊。咳咳————爸爸，我们这样真的能把妈妈哄回来吗？”
矫揉做作的腔调，空旷客舱里恰到好处的声响，将原本昏昏欲睡的乘客们刺醒，众人头上那粘稠的空气也悄然变得活跃，新鲜了起来......
“...祖宗...我真的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