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南霜的心稍稍放下一些,但戏还要做足。
她咬了咬下唇,眼神挣扎:“可是……这样会不会连累你?若是哥哥,或是霍将军怪罪下来……”
“不会。”金卫摇头,语气甚至有点急,仿佛怕她反悔,“我行事自有分寸,帮你是我自己的决定。”
他看着她,眼神专注得近乎执拗,“你不想留下,对吗?”
黎南霜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一次她没有再刻意表演,眼底流露出真实的渴望,对自由的渴望,对摆脱那令人窒息的“好”的渴望。
“不想。”她声音很轻,却清晰。
金卫得到了确切的答案,整个人似乎都松弛了一些,甚至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嘴角,那笑容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然后迅速环顾了一下四周,“今日申时三刻,顾澈通常会去城西的书坊,大约会停留一个时辰,后花园东北角的角门,我会在那里接应你,你只需带最紧要的随身之物,轻装简行。”
他语速平稳,安排井井有条,与平日里跟在霍司震身后沉默寡言的护卫形象截然不同。
黎南霜有些讶异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他会了解这么多。
对顾澈的了解,以及对顾府的了解。
金卫和霍司震果然都不容小觑。
黎南霜随即点头应下:“我记住了,申时三刻,后园东北角门。”
“此事莫要让第三人知晓。”金卫最后叮嘱,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想将她此刻的模样刻进脑子里。
然后他后退一步,抱拳行了一礼,依旧是那副恭谨护卫的姿态,“顾小姐,若无他事金卫先告退了。”
“有劳金卫大人。”黎南霜也起身,微微福了一礼。
金卫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后。
院子里又恢复了寂静,只有风吹过梅树老枝的细微声响。
黎南霜缓缓坐回凳子上,手心里竟然沁出了一层薄汗。
计划比她预想的顺利太多。
金卫其人,正如她所想,像一只忠诚的狗,甚至都不需要给一点甜头,只要表达出一丁点意愿,他就会愿意为她身先士卒。
只是心底那丝若有若无的歉疚,像梅花的冷香一样萦绕不去。
她甩甩头,将那些杂念抛开。
当务之急是离开。
离开了,才能继续她的任务。
她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几枝在寒风中轻颤的梅花,眼神逐渐坚定。
顾澈的好,她心领,但无法消受。
这座日渐精致的庭院,是他精心打造的巢,却不是她想要停留的归处。
她开始默默盘算需要带走的东西。
银钱细软是必须的,几件不起眼的换洗衣物,还有……她走到梳妆台前,打开一个小抽屉,里面放着许青衣之前派人送来的几瓶伤药和安神香。
这些都是她“攻略进度”的证明,或许以后有用。
时间在等待中变得缓慢。
午后的阳光渐渐西斜,光斑的位置挪移变化,日头已然偏西,失了正午的力道,懒洋洋地铺在顾府庭院的白墙青瓦上,将影子拉得斜长。
黎南霜的心也随着光影的移动,一点点变得越来越宁静。
院落里静得出奇,连平日里啁啾的雀儿似乎都躲了起来,只有穿堂风偶尔拂过枯草梢头,发出极细微的簌簌声,反倒衬得这寂静有些沉甸甸的。
终于,远处传来闻书侍画回来的动静,熟悉的脚步声经过她院门外,略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倾听里面的声响。
自然是一片寂静。
脚步声突然乱了。
“小姐?小姐您在屋里吗?”
是闻书的声音,带着气喘,显然是一路小跑回来的。
紧接着是侍画,声音更轻些,同样透着不安:“小姐,奴婢们把奶羹买回来了,都城有名的几家都买下了,还热乎着。”
黎南霜正端坐在内室的梳妆台前,对着一面不甚清晰的铜镜,
她检查了一下她的装扮和脸上那副恰到好处的神情。
听到外间丫鬟的声音,她并不急着应答,而是慢条斯理地将手中那卷做样子的书又翻过一页,目光落在字上,心思却早已飞到了即将到来的计划。
外间的脚步声更近了,伴随着瓷器轻轻磕碰的声响,大概是两个丫鬟将盛着奶羹的盅碗放在了外间的圆桌上。
随即,内室的帘子被小心翼翼地掀开一道缝。
闻书先探进半个身子,目光迅速在室内扫了一圈,看到端坐镜前的黎南霜,明显松了一口气。
但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残存的惊慌还未完全散去。
“小姐,”闻书的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您一直在房里看书吗?院子里一点声响都没有,奴婢们还以为……”
侍画也跟着走了进来,手里还捏着个小布包,大概是顺路买的什么蜜饯果子,想讨她欢心的。
她比闻书更沉静些,但微微抿着的唇和看向黎南霜时那份不自觉的紧张,泄露了同样的心思。
两个丫鬟一左一右站在门边,明明回到了自己当差的地方,却莫名有种束手束脚的拘谨。
黎南霜这才仿佛从书卷中回过神,缓缓转过头,目光在两人脸上掠过,眉头轻轻蹙起,透着一股被打扰了清静的不悦。
“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她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冷淡,“奶羹既买回来了,放着便是,我何时唤你们了?”
【弹幕:开始了开始了,霜式冷漠,黎宝各种人设都能轻松拿捏。】
【弹幕:这两个小丫鬟被吓得不轻啊,顾澈到底怎么吓唬她们了,难不成黎宝要是真逃走了,她们的下场会很惨?。】
【弹幕:黎南霜这态度,对真心想亲近她的丫鬟也这样?有点过了吧,反正我看不惯她这样子,做任务就做任务,为什么要伤害无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