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英明盯着电脑屏幕,上面是公司最新的月度业绩报表。过去一个多月,快递网点的营收都在稳步增长,利润也有所上涨。当然作为穿越者,齐英明知道这都是时代的红利!如果是上一世的他!他大概会欣慰地拍拍手,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扩张计划了。但此刻,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心里却泛不起一丝波澜。不想干了,这个念头已经在心里盘桓了很久。
原因是多方面的。最直接的,还是父母的意外离世。那场变故来得太突然,像一记重锤砸在胸口,至今还隐隐作痛。他现在什么都不想操心,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把自己关上一段时间,好好喘口气。公司那些琐碎的管理、 为了这点小钱,真实让人很疲惫。
当然更深层的原因,是他早就不缺钱了。现在他有8.6亿。这个数字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几个账户里,而且他用蚂蚁搬家的方式,将钱一半以上弄到了香港账户和澳门账户上去!这些钱放在世界任何地方任何时代都是一笔超级巨款。相比之下,快递公司每个月那点利润,说实话,已经可有可无了。就像一个吃米其林大餐经吃饱的人,面前摆着一盘简单的回锅肉,他只会觉得腻,不会再有胃口。
但也正因为齐英明的这笔钱太多了,齐英明心里反而多了一层警惕。财不外露,作为穿越者,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自己所有的账户上躺着8.6亿现金,如今快递公司挣的这点逼钱,他想来想去,还是尽快脱手比较好。
他关掉报表,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心想,自己穿越回来3年多了!虽然自己现在超级有钱,但是还是忙碌劳累了3年多!也是时候给自己放个假了。
但是齐英明还是不动声色地说道:很好!你们继续吧!随后他起身离开了快递公司的办公室,脚步沉稳,但脸上看不出半分波澜。
走出快递公司的大门,冷风一吹,他紧了紧衣领,又折回了九村电商楼。上了五楼,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安静得只剩下加湿器运转的低鸣声。齐英明在椅子上坐下来,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落在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上,心里却始终提不起什么劲头。
就这样一直坐着,一坐就是大半个下午。冬天的北京,白天短得很,不到五点天就擦黑了。办公室没开大灯,只有桌上一盏台灯亮着,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看到窗外天慢慢的黑了下来,齐英明才慢慢回过神来,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到罗希的号码拨了过去。
小罗啊!他的声音听着有些疲惫。
电话那头,罗希立刻应道:齐总!
齐英明顿了顿,说道:你晚上给我买一份鱼香肉丝盖饭上来,再给我带一瓶可乐!
罗希干脆地回了一句:好的!随后便放下了电话。
齐英明把手机往桌上一搁,又靠回了椅背,望着天花板出了会儿神。
然后齐英明就一直在屋内等着罗希给她送饭回来。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钟表指针走动的声响,他坐在老板椅子上,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门口,心里琢磨着这顿饭怎么还不到。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就在他快要坐不住的时候,走廊里终于传来了一阵熟悉的高跟鞋声。
很快,罗希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提着打包好的盒饭,腋下还夹着一瓶大可乐。她把东西往桌上一放,笑着说:齐哥,你的饭到了。齐英明二话没说,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块钱递了过去。罗希接过钱,道了声谢,转身便离开了。
不过今天齐英明总觉得罗希跟平时不太一样。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今天她打扮得格外时尚,肩上披着一件韩式的披肩,那料子一看就知道是自家公司的新款。下身穿着一条紧身牛仔裤,勾勒出利落的线条,脚上踩着一双高跟长筒靴,走路带风,整个人看上去比平时多了几分飒劲儿。而且脸上还画了妆!她脸颊上淡淡的腮红和亮晶晶的唇彩,忍不住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调侃:“怎么晚上突然间还换了一身衣服,还画了妆?这可不像平时上班的你啊——是不是要去约会呀!”
罗希的耳尖一下子红了,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眼睛往下瞟了瞟,带着点藏不住的娇羞说:“是啊!”
齐英明见状也笑出了声,摆了摆手说:“那就赶紧约会去了!别耽误工作就好!”
罗希应了声“好的!”,随后转身往门口走,齐英明盯着她的背影愣了几秒,如今的罗希,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不一样的劲儿。两年的时光像是精心雕琢了她一般,身形似乎比从前丰盈了些,少了几分青涩,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穿着打扮也比之前时尚了不少,显然是下了一番功夫的,连带着整个人都显得比过去漂亮了许多。站在那里,眉眼间自信从容,举手投足间也再找不到两年多前那个懵懂小丫头的影子了!直到门“咔哒”一声关上,才慢慢收回目光。他低头把桌上的打包盒打开,热气一下子冒出来,鱼香肉丝裹着饭香,他拿起筷子,夹了口菜,慢慢吃了起来。
齐英明放下筷子,饭盒里的饭菜已经见了底。他随手把打包盒叠了叠,起身扔进了垃圾桶,动作干脆利落。
接着,他拿起那瓶大可乐,拧开瓶盖的瞬间,二氧化碳裹挟着气泡往上涌,的一声闷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他拿过桌上的玻璃杯,把可乐倒进去,深褐色的液体翻涌着泡沫,几乎要溢出杯沿。
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碳酸的刺激感从舌尖一路滑到喉咙,微微发胀。
齐英明坐回电脑前,随手点开一个视频网站,在推荐页面上划了几下,挑了一部还算感兴趣的电影,点了播放。屏幕亮起来,光影映在他脸上,他靠在椅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
一部电影看完,片尾字幕滚动结束,他才慢慢坐直了身子。
齐英明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北京深夜的天际线,远处零星几盏灯,大部分区域已经沉入黑暗。他双手插在口袋里,就那么站着,没开灯,只有电脑屏幕的余光勾勒出他的轮廓。穿越回来这一世,太多事情脱了轨。
父母已经不在了。他是孤身一人,没有兄弟姐妹,没有牵挂,也没有需要交代的人。说不上多悲伤,但那种空荡荡的感觉,总在安静下来的时候冒出来。
不过,靠着上一世的记忆,在股市上和赌球上这几波精准的操作,他的资产已经膨胀到一个普通人几辈子甚至几十辈子都花不完的数字。九村电商楼是他目前最大的一笔实体产业,即使这栋大楼对于齐英明来说,现在也不是什么大资产了!
今天站在这栋楼里,他第一次认真地想:要不要把这些全关了?关掉所有生意,然后呢?齐英明盯着窗外的夜色,脑子里转了一圈,发现自己竟然想不出一个明确的答案。钱的问题早就不是问题了,但接下来干什么这个问题,反而比什么都难回答。是啊!虽然自己是个穿越者,但是自己好像也没什么大的能力,现在所作的这几个生意虽然很赚钱,也全是依靠上一世的记忆吃到了红利而已!不过齐英明转念又一想,(????)??嗨!反正钱也挣够了!还能干什么——玩就完了。
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此刻脑子里塞得够满了,再想下去也不过是原地打转。他把手里的杯子往桌上一搁,靠进办公室的沙发里,长出了一口气。管他那么多呢。
很快夜已深。整栋楼安静下来,公司里的员工有的回家了,大部分都到地下室的宿舍里去睡觉了!楼下走廊里的灯光调成了昏黄的低亮度模式。齐英明起身,推门走进自己的套房,随手把外套扔在椅背上,解开衬衫扣子,一步一步脱去身上的衣服,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走进了浴室。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蒸汽很快弥漫开来。他闭着眼,任水流冲过肩膀、后背,把一整天的疲惫顺着下水道冲走。洗完澡后,他扯过浴巾把身体擦干,随手一搭,赤着身子就从浴室走了出来。
床单是凉的,但身体很快就把它捂热了。他什么也没想,直接躺下,拉过被子盖到胸口。几乎是脑袋沾上枕头的那一刻,意识就断了线。一夜无梦。转眼间天光大亮。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线已经白得刺眼。齐英明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愣了两秒,才慢慢回过神来——又是新的一天。
他坐起身,先走进浴室,冷水拍了把脸,刷牙洗漱,对着镜子把头发往后拢了拢。随后回到卧室,衬衫、西裤、皮鞋,一套一套穿戴整齐,扣好最后一颗袖扣,整个人又恢复了那副利落的模样。
推开卧室的门,穿过短廊,他走进了办公室。齐英明走到落地窗前,双手插在裤兜里,向外望去。
今天外面很冷。北风裹着干冽的空气刮过街道,路上的行人都缩着脖子,裹紧了大衣,脚步匆匆地往各自的方向赶。有的手里拿着早报,有的手里拿着早餐,没人停下来多看一眼这座楼。都在忙忙碌碌地上班,像一台庞大机器里被上了发条的零件。
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转身走进电梯,按下一楼。电梯平稳下降,的一声,门开了。
一楼大堂里已经有了动静。齐英明注意到,从地下室宿舍方向走上来一批员工,三三两两,手里端着水杯或者拎着包,正准备上楼去上班。他们看见齐英明,都礼貌的对着齐英明说:齐总早!齐英明也是点头跟自己的员工打着招呼。
新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齐英明推开大楼的玻璃门,外面的寒风带着一丝凉意扑面而来,他裹了裹外套,直奔街角那家早点铺。
到了早点铺,齐英明熟练地坐下,冲老板说道:一屉包子,一碗豆浆。不多时,热腾腾的包子和豆浆就端了上来,白胖的包子冒着热气,豆浆散发着浓香。齐英明也不多话,夹起包子咬了一口,然后又喝了一口豆浆,没一会儿工夫,一屉包子见了底,豆浆也喝了个精光。他用手背抹了抹嘴,掏出钱往桌上一放,起身便直奔自己的九村楼而去。
刚走到楼下,一辆熟悉的奥拓车缓缓驶来,稳稳地停在了车位上。齐英明定睛一看,正是罗希。只见她推开车门走下来,虽然脸上还残留着几分倦意。但是精神头十足,脸上还带着喜悦之情!齐英明一看就全明白了——这是昨晚压根就没回来,跟自己那个男朋友在外面过的夜!他嘴角微微一撇,什么也没说,转身进了楼门。
罗希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一进大堂,前台的林薇就抬起了头。这位前台大美女也是在公司工作了两年多了!跟罗希也算是很熟了!一眼看见了罗希进到一楼大堂,笑着冲罗希喊了一句:小希姐,你这一晚上没回来,折腾的挺开心啊!那语气里带着打趣!
齐英明跟在后面,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挂着笑,看着林薇和罗希开玩笑。林薇开完这句玩笑,一抬头看见齐英明也跟着进来了,立刻收敛了几分,马上就不开玩笑了!但笑容还挂着,规规矩矩地说了声:齐总好!
齐英明应了一声,语气随和,随即又笑着把目光转向罗希,罗希,啥时候交的男友啊?
罗希回过头,脸上有点不好意思,眼神飘了一下才看向齐英明,小声说:已经交了快半年了。
挺好的。齐英明点点头,脚步没停,又补了一句,啥时候结婚啊?
结婚还早着呢!罗希摆摆手,语气里透着一股甜蜜的推托。
就这么一边说一边走,来到了电梯门口。罗希按了往下的楼层,齐英明按了顶层。
电梯门打开,罗希先跨了进去,冲齐英明摆了下手:齐总,我去仓库了啊。
去吧。门合上,电梯上行。
齐英明到了顶层,推开办公室的门,屋里安安静静的。他把外套脱了挂在椅背上,桌上的文件简单归拢了一下,然后拿起背包,锁了门,又重新坐电梯下到了一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