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脉既已加速苏醒,躲藏与伪装的意义便不大了。”沈云汐轻声说道,带着破釜沉舟的决断,“他们想要琉璃血的力量,想要《百毒纲目》的秘密。那最后一日围猎与夜宴,便是图穷匕见之时。”
莫君寒握住她的手,两人的手都微微发凉,但交握之处却生出无穷的力量与暖意。
“明日,我会向父皇请旨,以你受惊需要静养为由,减少外出。但夜宴恐怕推脱不掉。”莫君寒分析,“围猎之时,猎场范围广大,地形复杂,是动手的绝佳时机。夜宴之上,众目睽睽,反而安全些许,但需防暗中下毒或巫蛊之术。”
“围猎……我或许可以参加。”沈云汐忽然道,眼中闪过一道光芒,“既然血脉已有觉醒之兆,五感大增,对危机感知也更强。与其被动等在营中成为靶子,不如主动置身局内。猎场之中,他们若动手,我们也能更快抓住把柄。而且……”她顿了顿,“我需要实战,来适应和掌控这新生的力量。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阴谋诡计未必总能得逞。”
莫君寒深深地看着她,看到她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与跃跃欲试的战意。他知道,他的王妃从来不是需要被完全护在羽翼下的娇花,她是可以与他并肩作战、共御风雨的乔木。
“好。”他终是点头,声音铿锵,“那便并肩一战。围猎之时,你我同组,清风、冬寒贴身护卫,暗卫散布四周。我倒要看看,这猎场之中,究竟藏了多少魑魅魍魉!”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许久,针对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制定了应对之策,直到东方隐隐泛起鱼肚白。
天,快要亮了。
而秋狩最后一日,注定将是鲜血与阴谋交织、力量与智慧碰撞的一天。所有潜藏的势力,都将在这片皇家猎场中,亮出最后的爪牙。
沈云汐换上一身利落的骑射装,将血髓玉贴身戴好,袖中暗藏淬毒银针与灵泉精华,腰间佩着莫君寒赠她的那柄削铁如泥的短剑“流光”。莫君寒一身玄色劲装,外罩软甲,气势沉凝如山。
两人携手走出营帐,晨曦微光落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猎场号角,即将再次吹响。
而这一次,他们不再是猎物,而是主动踏入棋局的——猎手。
晨光刺破天际,皇家猎场在号角声中苏醒。旌旗猎猎,马蹄声声,最后的围猎即将开始。皇帝高坐观猎台,两侧分别是面色略显苍白的皇后,以及垂眸静坐、看不出情绪的太子。三皇子莫君晨一身劲装,正与几位年轻勋贵谈笑,目光却不时掠过整装待发的战王夫妇。
沈云汐翻身上马,绯色骑装衬得她肤白如雪,腰间“流光”短剑隐现寒芒。莫君寒玄衣黑马,紧随其侧。两人目光交汇,无需多言,默契自生。
“皇弟今日好精神。”太子莫君棠不知何时走近,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笑意,只是眼底深处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鸷,“听闻弟妹昨日受了惊吓,今日还要参与围猎,勇气可嘉。不过猎场危险,还需多加小心。”他的目光似无意般扫过沈云汐的心口位置。
“劳太子皇兄挂心。”莫君寒声音平淡无波,“些许跳梁小丑,还吓不退我战王府之人。倒是皇兄,闭门思过之余,仍心系猎场安危,实乃兄长典范。”
太子笑容微僵,随即恢复如常:“应该的。愿皇弟与弟妹猎得猛兽,拔得头筹。”说罢,转身走向自己的马队。转身刹那,眼底掠过一丝冷芒。
围猎开始。各队人马如离弦之箭,冲向密林山峦。莫君寒与沈云汐并肩而行,清风、冬寒一左一右,十数名精锐暗卫已悄然散入四周。
起初风平浪静。沈云汐箭无虚发,猎得几只野兔山鸡,动作流畅,丝毫看不出昨日才经历刺杀。她的五感全力展开,草木摇曳、虫蚁爬行、远处兽类的呼吸……无数信息涌入脑海,起初有些纷乱,但很快她便适应了这种状态,主动筛选有用的讯息。
“左前方三百步,有大型野兽痕迹,似熊。”她忽然低语。
莫君寒抬手,队伍悄然转向。果然,不久便发现一处洞穴外新鲜的熊类脚印和抓痕。就在他们准备布置陷阱时,沈云汐心头猛地一跳,血髓玉传来一阵轻微的示警性温热,并非之前觉醒时的灼烧感,而是如同冰层下暗流涌动的不安。
“不对,有埋伏!”她脱口而出,几乎同时,莫君寒也厉喝:“戒备!”
话音未落,破空之声尖啸而至!并非来自前方熊洞,而是来自侧面及后方的树冠、岩石之后!箭矢如蝗,淬着幽蓝光泽,明显喂了剧毒!更有一张巨大的、闪着金属寒光的网,从天而降,笼罩向沈云汐所在位置!
“保护王妃!”清风、冬寒疾呼,拔剑格挡箭矢。暗卫纷纷现身,刀光剑影,与突然冒出的数十名黑衣杀手战作一团。这些杀手武功路数狠辣诡异,配合默契,且完全不惧生死,竟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莫君寒长剑出鞘,剑光如匹练,瞬间斩断数根袭向沈云汐的毒箭,身形一闪,已至她身侧,一剑挥向那落下的巨网。“刺啦——”锐利的剑锋与金属网绳摩擦出刺耳声响与火花,竟未能立刻斩断!这网绳掺了特殊金丝!
沈云汐临危不乱,“流光”短剑在手,身形如风,避开两支刁钻的冷箭,反手掷出数枚银针,精准没入两名欲从背后偷袭的黑衣人咽喉。她感觉到血脉之力在危机下隐隐沸腾,赋予她更快的速度与更强的爆发力,但她也刻意控制着,不让自己显得过于异常。
巨网受阻片刻,继续落下。莫君寒眼神一冷,内力灌注剑身,剑芒暴涨,再次挥斩!这一次,网绳应声而断!但就在这间隙,三名黑衣人无视周围攻击,眼中闪着狂热的红光,直扑沈云汐,手中兵器并非直刺,而是洒出大片腥臭的紫色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