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继续道,“至于解法……此咒与中咒者气血神魂相连,强行拔除极易引起反噬,伤及根本。需以精纯温和的至阳或充满生机的力量,配合特定手法,缓缓化去咒力根基,同时辅以固本培元的药物。我的灵泉之力,或主人以琉璃血为基础,调动空间生机,皆可尝试化解,但需中咒者绝对配合,且过程需数日之久,不能间断。”
“特定手法你可掌握?”
“已从咒术结构中推演出来。” 小白肯定道,随即又提醒,“但主人,此咒歹毒,培育和施展要求极高。能弄到此咒并加以改良使用,幕后之人绝非寻常。且昨夜死士身上的阴邪之气,与此咒虽同源南疆,却并非一体,更像是来自另一套更为霸道直接的控傀之法。这背后,可能不止一股势力,或者一人掌握多种南疆秘术。”
沈云汐若有所思。此时,帐外传来动静,莫君寒回来了。
她退出空间,将小白解析的结果尽数告知莫君寒。
莫君寒面色凝重:“‘跗骨蛭魂引’……好毒辣的手段。若在关键时刻引动,比如朝会、大典之上,二皇子突然发狂……其后果不堪设想,不仅二皇子本人废了,更会引发朝局剧烈动荡。太子嫌疑最大,但若太子也中了招呢?或者,目标本就是让皇室父子相疑,兄弟阋墙,朝纲大乱!”
“我们必须尽快让二皇子知晓此事,至少让他知道自己身处何种险境。” 沈云汐道,“但如何告知,既能取信于他,又不暴露小白和我们的底牌?”
莫君寒沉吟片刻:“或许,可以借听风楼主之势。听风楼主昨夜点出隐咒可能,今日若‘恰好’对此咒有进一步了解,通过某种渠道‘提醒’二皇子,合情合理。而听风楼主与我们,至少明面上,有昨夜援手之谊。我们可以通过清风,设法将部分关于此咒的信息,混杂在其他情报中,传递给听风楼主在京中的联络点。听风楼主若觉得有用,自会斟酌是否以及如何告知二皇子。如此一来,我们既提供了帮助,又置身事外。”
“此计甚好。” 沈云汐眼睛一亮,“听风楼主立场莫测,但昨夜他出手救驾,又赠我令牌,至少非敌。他若能出面,比我们直接接触二皇子稳妥得多。”
两人计议已定,莫君寒立刻召来清风,低声吩咐一番。清风领命,悄然离去。
午后,圣驾启程回京。队伍浩浩荡荡,却弥漫着一股压抑沉闷的气息。皇帝銮驾居中,防卫森严。太子与二皇子的车驾一前一后,相隔甚远。康平郡王父子被押在队伍中间,愁云惨淡。
沈云汐与莫君寒同乘一车。车轮滚滚,驶离猎场。沈云汐掀开车帘一角,回望那片逐渐远去的山林。三日猎场之行,风波迭起,看似尘埃落定,实则暗潮已生,正随着这支队伍,涌向那座巍峨的皇城。
她抚摸着怀中温润的血髓玉,感受着小白沉静下来的灵识,以及空间里那解析完成的咒术光图。
棋盘已经铺开,棋子正在归位。而她和莫君寒,手握新的筹码,目光穿透迷雾,看向那隐藏在最深处的执棋之手。
回京之路,或许,比猎场更加危机四伏。
但也正是他们,落子破局之时。
回京的队伍在官道上蜿蜒前行,旌旗招展,甲胄森严,却掩不住那股沉甸甸的肃杀与疑忌。御驾、东宫、二皇子府,三方势力泾渭分明,彼此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着,只余车轮碾过路面的单调声响和马蹄嘚嘚。
沈云汐与莫君寒的车驾位于亲王仪仗之中,不前不后。车内,沈云汐正闭目调息,实则心神与空间内的小白保持着联系,继续揣摩那“跗骨蛭魂引”的咒术结构与可能的变种。莫君寒则拿着一卷边关舆图,目光落在其上,眼神却锐利如鹰,时刻留意着车外的动静。
清风已奉命去布置,将关于隐咒的关键信息,混杂在几条无关紧要的市井流言和边关货殖变动情报中,通过特定渠道,送往听风楼主在京中的一处明面产业。那产业是一家看似普通的书画铺子,实则是听风楼收集、传递信息的枢纽之一。至于听风楼主是否会采纳,又如何传递给二皇子,那便是他的考量了。此举,意在投石问路,也撇清自身。
队伍行至一处名为“落鹰涧”的峡谷地带。两侧山势陡然险峻,怪石嶙峋,官道在此变得狭窄,仅容三驾马车并行。山涧幽深,水声潺潺却不见底,带着一股莫名的寒意。此地历来是盗匪喜好的埋伏之所,虽因圣驾经过早已被提前清剿戒严,但地形险恶,仍令护卫的御林军和皇城司人马加倍警惕。
就在銮驾即将完全通过峡谷最窄处时,异变陡生!
并非预想中的刺客袭击,而是来自天空。
一声凄厉尖锐、绝非寻常禽类的鸣叫,骤然从极高远的云层中传来,穿透力极强,震得人耳膜生疼,心头发慌。紧接着,一片巨大的阴影飞速掠过峡谷上空,竟是一头体型硕大无比、羽翼展开足有丈余的怪鸟!其形似鹰,却头生肉冠,目赤如血,双爪乌黑泛着金属光泽,最为诡异的是,它周身缭绕着一层淡淡的、几乎与山岚融为一体的灰黑色气息。
“护驾!” 御林军统领暴喝,弓箭手瞬间张弓搭箭,对准空中。
然而那怪鸟并未俯冲攻击銮驾或任何贵人车驾,而是在空中盘旋一圈,猛地朝队伍中段——也就是康平郡王父子所在的囚车区域——喷出一口腥臭的灰黑色雾气!那雾气如有生命般,避开押解的兵士,精准地笼罩向囚车。
“小心毒雾!” 有人惊呼。
押送军官连忙下令掩住口鼻,躲避雾气。就在这短暂的混乱中,那怪鸟又是一声尖啸,这次的声音频率极高,带着一种奇特的、直钻脑髓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