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你是怎么想的。”
温棠梨慢慢蹲了下来,抱住了自己:“我其实挺感谢表姐的,因为我很喜欢炼丹,可能我没有天赋吧,才一直学不好。”
“我也挺感谢表哥的,要是他将表姐们做的事情说出去,我们肯定早就被赶出去了。”
“我只想炼丹,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想了。”
奚箜予也抱着手臂,蹲在温棠梨的旁边:“你的家人也跟你说过那些话吗?”
温棠梨开始沉默,过了许久,她才轻轻“嗯”了一声:“说过。”
“为什么不这样做呢?”
“因为,这些让我觉得很不舒服。”温棠梨闭上眼睛,胃里一阵翻涌,“我第一次知道,取悦别人,那么恶心。”
没有尊严一样的去脱掉身上的衣服,没有尊严的低声下气般去祈求别人的爱。
然后像狗一样被丢了出来。
竟然还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去这样做,就好像没有尊严一样,而她们还沾沾自喜。
“你不知道,温砚把衣服脱完之后正打算洗澡,忽然我就从水里扑出来,他吓坏了。”
“你别说,他身材还挺好,也不知道长大了会是什么样子。”
“你说,下次我们再去哪里蹲他呢?”
“去他书房吧,在他学的最认真的时候忽然抱住他。”
奚箜予听完,她沉默了。
她现在觉得,温砚跑的还是太慢了,应该扛着火箭跑。
这得留下多大的阴影啊,感情温砚不是脸红,是一见到女生就触发了心理阴影,然后被气得红晕了吧。
“后来无论她们怎么说,自己是想好好炼丹但无人教她们,想请教表哥,表哥也不回来了。”
奚箜予撑着下巴:“那她们都不学炼丹了吗?”
“不学了,本来有几个,但她们想合群,就也不学了。”
啧。
奚箜予抚摸下巴,她一时还真想不通温砚为何要找她,又为何有这样决定。
要是一家人关系很好,她倒是能理解,但是关系不好,那她就很有疑问了。
而且,她现在算是懂了温砚当时的难言之隐了。
奚箜予半夜睡醒都要把自己扇醒,我真该死啊!
她想了想开口问道:“你知道为何你刻丹纹的时候会出问题吗?”
“?”
温棠梨不知道奚箜予为什么跳话题跳这么快,不是还在讲表哥的事情吗?
她疑惑,她不解,然后缓慢摇头:“我不知道。”
奚箜予开始跟她从第一个步骤开始讲起,每一个她没有注意的细节都仔细拆开来讲。
“你现在就应该培养好的习惯,这样的话,你以后再去炼更高品质的丹药,才不会出什么问题。”
“就像你对丹纹不够熟悉一样,你一定要清楚,刻丹纹的时候不是你记住丹纹怎么刻就行,一定要刻的顺畅,一停顿整颗丹就废了。”
奚箜予讲的很详细,温棠梨一开始没认真听,后来想起来,这机会属实难得才开始认真听了起来。
奚箜予拍了拍腿:“今天就讲这么多了,回去自己琢磨琢磨,然后再多练练。”
腿蹲了这么久,蹲麻了。
就在奚箜予的身影即将消失在视野里时,温棠梨追了上去,眸中带着某种期待:“你明天会来吗?”
明天?
这是另外的价钱。
奚箜予颇为无情道:“别指望明天会见到我,自己好好复盘一下。”
温棠梨眸中的期待消失了,在沉默中点了点头,然后往院落的方向走去。
忽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是去而复返的奚箜予。
温棠梨歪了歪头:“是还有什么要交代我的事情吗?”
“那个……”奚箜予眼睛往旁边转了转,“大门在哪个方向来着?”
来的时候她有记路,结果奚箜予信心满满的往旁边一看。
这给她弄哪来了?
为了避免在别人家里乱逛,就跟逛自己花园一样恶劣的事情的发生,奚箜予觉得还是很有必须问一下。
温棠梨低下头,遮住嘴角的笑:“请跟我来。”
这是温棠梨这么久以来,最开心的一天,不仅解决了这么久以来的困惑,还第一次炼制成功。
还有还有!
还有人愿意陪她说话。
温棠梨发现奚箜予这个人说话还挺有趣,聊着聊着会觉得她简直是个天才,脑子里面怎么会有这么多有趣的想法。
“你是不知道,那个雨下的可大了,从伞下面钻进来,冷冷拍在我下巴上面,我感觉我嘴巴旁边的胡子都要被浇灌出来了。”
温棠梨憋着笑:“你还有胡子?”
“以前嘛,那个时候形象管理还没有这么好,现在的话,我皮肤吹弹可破。”
奚箜予还戳了戳自己的脸。
温棠梨有些恍惚,此人教她炼丹的时候,像严师,跟她聊天的时候,又像朋友。
和她见过的人都不一样。
忽然温棠梨在树后瞥见了一道身影,她愣了几秒,神色匆匆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太突然了,奚箜予讲的正嗨,等她转过去伸出手挽留的时候,温棠梨已经跑远了。
怎么跟温砚见到表妹一样,跑的这么快呢。
奚箜予转过身,温砚的大脸出现在视线中。
还真是表妹遇到了表哥。
她往后退了一步。
“表哥……”奚箜予小声的呸了一声,“青玄道人。”
温砚嗯了一声,脸依旧呈现红温状态:“和她们相处的还不错?”
奚箜予摇头,脸上挂着痛苦面具:“眼里压根没我,哪来相处的好不好之说,相处至少要建立在她们看见我的前提之下,好不。”
温砚的唇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这样。”
奚箜予问道:“我还真挺好奇,你找我是什么原因,你跟你表姐表妹们,也没有那么好的关系。”
温砚毫不避讳与她的对视:“真想知道?”
奚箜予将头转向另一边:“当然。”
“我小时候很害怕她们,她们好像无时无刻都在,总在我想不到的地方出现,露出很可怕的眼神。”
温砚抬起头,视线落在天际,“你要说她们对一个小孩有什么欲望,我是不信的,所以在她们眼里,我只是一个能满足愿望的物品。”
“我害怕,真的很害怕。”
“可我又不敢说,因为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的一句话,会决定别人的生死。”
“久而久之,我就开始害怕和女人的接触。”
直到有一天,家里来了个叔叔,带他去了炼丹师协会,在那里,他经常接待来自五湖四海的人,情况渐渐好转。
现在已经可以正常和女人交流了。
“我想,当我走出去之后,见到了更广阔的世界,我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我了。那些人,有一天,也会变得更好吗?”
温砚不止一次这样想过,但要他去靠近去帮忙她们,是绝对不可能的。
直到他见到奚箜予,脑海里面忽然浮现了一个念头。
如果是她,就有那个可能性。
夜晚的风带着凉意,远处有侍女提着宫灯缓缓走过。
朦胧的光一点一点描摹着奚箜予的眉眼:“你找我,没有那么简单吧。”
“关于她们,温家已经有了别的处理方法,可我想,用我的方式。”
奚箜予觉得荒缪:“你不要告诉我,你的方式就是我?”
她们根本不熟好吗?
这种别人家里的家事,为什么也要她管,她看起来有那么善良吗?
表哥,你真的有点离谱了。
不对。
奚箜予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乱,是青玄道人,有些离谱了。
温砚给了肯定的回答:“没错,是你。”
奚箜予哈哈哈哈了几声:“你想要我做什么?”
“想炼丹的人留下,其他人的生死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大概会被赶出去吧。”
温砚停下脚步,他的脸在寒冷的风中一点一点冷却下来,直到恢复成正常的肤色。
“如果没有人干涉的话,那她们全都会被赶出去。”
什么东西都不会,年轻又貌美,这样的女子离开了宅院,会怎样呢?
晚风簌簌拂过庭院,将温砚清浅的声音送了过来,字字清晰,敲打着她的心。
“那么,你的选择呢,是什么?”
漫天的月华澄澈般洒落,铺洒在寂静的夜色里。
奚箜予心头微沉,浑身的血液在寒风中也逐渐冷却了下来。
奚箜予缓缓侧过头,抬眸,与身侧的温砚静静对视。
她有预感,这会是一个影响深远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