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奚箜予还一直捂着自己兜里的蛋。
对面的温承远打开桌上的茶罐,捏着小勺慢悠悠舀出些许干茶,分别放入两盏茶杯之中。
“听闻你近日忙着孵蛋,这倒是桩新鲜事,不知你是怎么生出这般念头的?”
奚箜予之所以执意孵蛋,是翻阅古籍琢磨出的方法。
玄武蛋埋在古墓里不知多少年,却始终沉寂,丝毫没有动静,她便想着以自身的水灵气日日温养,催其破壳。
可那天从古墓拿出来的蛋数量实在是太多了,颗颗外形别无二致,她根本无法分辨哪一枚才是真正的玄武蛋。
她让苏莫离用神识也探了探,但依旧是无法辨认。
每一颗蛋都可以隔绝神识的窥探。
万般无奈之下,奚箜予只能将所有蛋一并带着,一同用灵气温养孵化。
当然,这些事情奚箜予不能说出来,只道:“自己亲手孵出来的小鸡,吃着才放心,若是您喜欢,我以后可以给您送一只来。”
温承远哈哈哈大笑起来:“你这么有趣,怪不得温砚喜欢和你说话。”
他会这样笑,是因为神识探过那些蛋了,全是普通的鸡蛋。
他原以为奚箜予是得到了什么灵兽蛋,没想到一探就是普通鸡蛋。
究竟是太能藏拙了,还是真这般天真无邪。
无论是哪种可能,她都是一个很有趣的人。
奚箜予实话实说:“其实我们也没有说过几句话。”
温砚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她近日也忙着顾自己的事,二人前后不过寥寥数面之交,着实算不得相熟,更谈不上对方喜欢与自己闲谈一说。
况且不实话实说不行,她感觉温砚的父亲想当月老,那大可不必。
温承远并未接话,灵气托着水壶浮起,灵泉水冲入茶盏。
沸水撞着茶叶,瞬间腾起袅袅热气,茶香四溢,氤氲在空中。
奚箜予鼻尖微动,心底暗自赞叹:果然是上好的好茶。
他用灵气将茶杯推到奚箜予面前:“不谈这个,喝茶。”
不谈这个,那他喊她过来,究竟意欲何为?
茶汤上方腾着温热的白汽,奚箜予对着杯口轻轻吹了几口气,才慢悠悠地凑近抿了一口。
身体里的疲惫一扫而空,整个人瞬间神清气爽。
这样一口灵茶不知道需要多少灵石和人脉才能买到。
喝到就是赚到啊!
奚箜予又喝了一口。
她捧着茶杯问道:“不知温道长找我可是有什么要事?”
“听说温砚那小子领了个姑娘回来,我这个当父亲的自然要来见见。”
奚箜予手一软:“只是来帮忙而已。”
求您了,别说的那么暧昧。
她真是怕了。
“帮忙?我倒是有所耳闻,你最近在给她们上课,她们学的如何。”
那些旁系血脉,他是不太在意的,之所以会问,也是有自己的考量。
“学的还不错,有几个是有天赋的。”
云没之前提过让她收徒的建议,但奚箜予暂时没有采纳,不过她受了启发,有了新的主意。
这段时间,她优先做的事情是给她们开智,让她们自己意识到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当然,也有人完全听不进去她所说的话,那奚箜予只能选择尊重他人命运了。
温承远笑道:“我不想她们留在府里。”
这也太直接了吧。
奚箜予又喝了一口茶:“你的意思是?”
“她们,任你处置。”
奚箜予觉得这样也有好处,不然自己费心费力教出来的人为温家做事,她还没有什么报酬,也太亏了。
在奚箜予还在思考的时候,温承远将她面前茶杯取走,“你走吧,去和外面的人认识认识,说说话。”
奚箜予看着已经远去的茶杯,喉咙里的暖意还没有彻底消退,指腹仿佛还能感觉到茶杯的热气。
这赶客的方式也太简单粗暴了吧。
奚箜予只得起身:“那就告辞了。”
这家人有正常的吗?
肯定是舍不得让她多喝几口,她才喝了三口就不让喝了,真抠。
既然温承远有心让她出去走走,她总要做个样子。
也许是他打过了招呼,见奚箜予从亭子里走出,园中各处闲谈的温府女眷便纷纷侧目,随即三三两两簇拥上前,将她围在中间。
天呐,好香。
这里是天堂吗?
她们在耳边不停的说话。
“我刚做了一个香囊,搭配你正好合适。”
“要不要来块糕点。”
奚箜予差点被香晕了,说话也开始迷迷糊糊了:“不要挤,一个一个来。”
温承远看着外面的奚箜予,眼中有些欣赏:“此女心性纯良,对温砚那小子也别无所图,若是能一直陪在他身边就好了。”
因为温砚身份特殊,身边从来不乏有心接近之人,太多人别有目的的靠近,深深伤害到了他。
所以,温承远对未来儿媳的唯一要求,就是不会伤害温砚。
满园宴乐散去,日暮西垂。
赏菊宴结束之后,奚箜予又去教了温棠梨她们一些炼丹的知识,这才从温家离开。
刚走出温家的大门,奚箜予便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苏莫离的生日是九月二十七号,中秋过去没几天就是她的生日,糟糕的是,这几天太忙了,压根没有人注意到日期。
这也就导致她现在想起来的时候,苏莫离的生日已经过了好几天了。
奚箜予又想起了远在沧溟的柳千雪,她每次都能记得两人的生日。
而奚箜予和苏莫离一修炼起来,完全不记得今夕是哪年哪月了。
真的是太忙了。
时间根本不够用。
要是一天的时间可以无限拉长就好了,奚箜予如是想道。
不过这个念头在脑海里面一闪而过,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补办生日的话,就明天好了,再拖几天又要给忘记了。
奚箜予打算偷偷摸摸的去找郁师兄和云没等人,和他们一起商量。
必须时刻警惕,绝对不能让苏莫离知道,否则惊喜计划就要被迫提前失败了。
奚箜予回到鱼跃百货,手臂撑在柜台上,问道:“你们苏东家在店里不。”
本以为是谁呢,店员抬起头一看,哦,原来是奚东家。
“苏东家刚出去了。”
好耶!
奚箜予又问了问:“郁道长在哪?”
“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