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浮沉落幕,夭夭从《猎罪图鉴》老去,回到混沌珠空间后踏过轮回风尘,悄然降生在安稳俗世。
一九六五年,恰逢高考末班车开启,十八岁的夭夭稳稳抓住机遇,顺利考入上海交通大学机械工程系,开启了全新的人生篇章。
新生开学的自我介绍环节,温软天光轻轻落在少女舒展的肩头。
夭夭身姿挺拔、落落大方,一身干净得体的衣衫平整无补丁,眉眼清丽温婉,自带优渥家境养出的从容底气,一眼望去便知是被好好呵护长大的姑娘。
台下不少男生目光驻足,有人低声感叹:“这女生气质也太好了吧,长得还漂亮。”
室友悄悄捅了捅身旁出神的林武峰。
林武峰的视线自始至终黏在台上少女身上,一瞬不移,心底翻涌着陌生又滚烫的悸动,只认真应了两个字:“确实。”
简短两句旁人听来寻常的对话,藏着少年藏不住的失神与心动。
自我介绍结束,夭夭从容走下台,走向自己的座位。她敏锐捕捉到斜前方一道滚烫专注的目光,顺势抬眼望去,恰好对上林武峰怔愣的视线,唇角轻轻扬起,漾开一抹温柔明媚的笑意。
那一笑澄澈耀眼,直直撞进了林武峰心底。他胸腔里的心脏骤然失控,砰砰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即便夭夭早已落座垂眸、收敛笑意,他依旧单手虚捂着胸口,久久回不过神。
离家前妹妹那句玩笑话骤然在脑海回响——哥,呆头鹅,喜欢就是心脏怦怦跳。
这一刻,他终于真切体会到,这便是心动的滋味,他确凿遇见了让自己心生欢喜的人。
室友在桌下悄悄捅了他好几下,才将失神的林武峰拽回现实。他慌忙起身,迎着全班的视线,强压下心底的慌乱与局促,尽量沉稳地走上讲台。
“大家好,我叫林武峰,我家在福建,很高兴和大家成为同学。”
寥寥数语,看似平淡,却藏着少年心底翻涌的欢喜与忐忑。
初入大学的日子新鲜又热烈,褪去前世沉重过往的夭夭,活得松弛又鲜活,整日沉浸在崭新的校园生活里。
同学们渐渐熟络,彼此私下打探着各自的家世底细,林武峰也从众人零碎的闲谈中,慢慢拼凑出了夭夭的身世。
她父亲是战功赫赫的军区师长,母亲是干练体面的百货大楼经理,还有一位就读清华大学、即将毕业的兄长,家境优渥,家世显赫。
知晓两人悬殊的差距后,不少对夭夭心生好感的男生都默默打消了念头,人人都清楚,这般明媚耀眼的姑娘,如同遥不可及的玫瑰,寻常人根本不敢攀附。
林武峰也无数次在心底自问,自己出身普通农家,一无所有,凭什么靠近这般耀眼的女孩,凭什么留住她。可心底的情愫早已悄然生根发芽,全然不受理智掌控。
只要想起夭夭温柔的眉眼,他心底便软得一塌糊涂,嘴角会不自觉上扬;可一想到未来她会属于别人、与旁人共度余生,心口便酸涩发胀,连呼吸都带着沉闷的痛感。
他抬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拿起笔记本认真写下新生计划:踏实学习、夯实根基,主动靠近夭夭,慢慢走进她的世界。
计划清晰明朗,现实却格外窘迫,除了课堂上偶尔的同框,两人私下几乎没有任何交集。
看着迟迟没有进展的关系,林武峰满心焦灼,却又无计可施。
幸而缘分自有天意。那日午后,恢弘宽敞、藏书万卷的交大图书馆里,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落,细碎尘埃在光影中缓缓浮动,夭夭与林武峰的指尖同时触碰到同一本稀缺的热门书籍,属于两人的命运齿轮,在这一刻正式缓缓转动。
夭夭侧首看向身旁沉默干净的少年,眉眼微弯,语气温柔,带着几分初见熟稔的试探:“你是林同学对吗?”
她对这个课堂上内敛安静、眼神澄澈的少年,一直留有淡淡的好感。
林武峰喉结轻轻滚动,心绪紧绷,半晌才干涩地应道:“是。”
他心底暗自懊恼自己的笨拙呆滞,夭夭却并未察觉他的局促,目光落在手中的书籍上,带着几分为难的纠结,轻声问道:“你也想看这本书吗?”
这本书馆藏稀少、借阅火爆,她等候许久才等到归架,实在不愿错过,却又不愿与同学相争,一时左右为难。
林武峰瞬间看穿了她的为难,没有半分犹豫:“你先看吧,你看完了我再看。”
夭夭瞬间舒展蹙起的眉头,眼底漾开细碎真挚的笑意,真诚道谢:“真的吗?太谢谢你了!我一定尽快看完,第一时间借给你。”
单纯的道谢太过敷衍,夭夭便顺势停下脚步,借着课堂学业、校园琐事与他闲聊起来。
意外发现两人三观契合、见解相近,对待万事万物的看法总能不谋而合,越聊越是投机。
松弛愉悦的闲谈中,彼此的生疏感尽数褪去,两人自然而然唤出了对方的名字——武峰,夭夭。亲昵又温柔。
时光倏忽而过,一个学期转瞬即逝。
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闲谈中,两人的关系稳步拉近,从初识的陌生疏离,慢慢变成相知相熟的挚友。
这般顺遂的进展,是开学之初的林武峰从未敢奢望的美好。
期末将至,寒假来临,即将返乡的林武峰满心都是不舍,整日黏在夭夭身侧,浓烈的眷恋几乎藏不住。素来通透松弛的夭夭,也终于察觉到他的反常。
“峰哥,你最近怎么怪怪的?”
林武峰抬眸望向她,眼底盛满委屈与浓重的眷恋,眼神沉沉的,低声质问:“我们要好久见不到了,你怎么一点都不难过?”
夭夭微微一怔,有些茫然:“你只是回家过年,开学就回来了呀,又不是再也不见。”
话音落下,看着少年满眼落寞的模样,她才后知后觉察觉到自己的直白,连忙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软声安抚:“好啦,我等你开学,早点回来。”
看着夭夭安然低头看书的背影,林武峰眼眸漆黑深邃,藏着无人知晓的深情与执念。
他暗自懊悔,懊恼自己一直太过克制,没能早点将这个明媚温柔的女孩护在身边,默默许诺,开春开学之后,自己再也不会隐忍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