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傍晚,夭夭下班进巷,刚走几步就被黄玲拦住。
“玲姐,怎么了?”
黄玲局促地搓着围裙,神色不好意思,小心翼翼开口求助:“夭夭,你们家里有没有多余的自行车票?图南现在去一中上学,路途远,我想给他买辆自行车代步。”
不等夭夭回应,她又连忙补充,语气带着无形的施压:“学校食堂饭菜吃不饱,我每天都让他中午回家吃饭。
这孩子懂事心疼家里,为了省钱,每天来回步行,中午连午休都没有,休息得太差了……”
夭夭心里暗自吐槽这是变相道德绑架,面上依旧温和笑着:“玲姐,说来也巧,我们家确实还留着一张自行车票。”
黄玲瞬间喜笑颜开,满眼期待。
可下一秒,夭夭的话就让她的笑容彻底僵住。
“只是思昭再过两年也要上中学了,这张票我们早就预留好了,专门留给孩子用的。”
黄玲心里失落又不甘,想说思昭上学还早,可车票一票难求,她自己也没把握弄到新的,到了嘴边的话终究咽了回去,瞬间没了闲聊的兴致。
“原来是这样,那确实该留给思昭。”
沉默片刻,黄玲又想起一事,再次开口:“那你能不能帮我问问?筱婷也长大了,是大姑娘了,能不能让林工帮忙,给我们家隔出一间小屋子,让筱婷有自己的私人空间?”
夭夭微微蹙眉,委婉推脱:“玲姐,你想怎么改造?材料都备好了吗?要不还是等庄老师回来再说吧,武峰工作忙,未必有空帮忙。”
这话一出,黄玲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夭夭见状,简单寒暄两句,便转身回了家。
晚饭时,夭夭把这事说给林武峰听,语气满是无奈:“玲姐对自己孩子是真心好,可她总习惯性理所当然麻烦别人,总想让我们无条件迁就她家孩子。
张口就让人帮忙,木料、材料一概不提,还偏偏赶在庄老师不在、天气最热的时候开口,实在让人为难。”
林武峰笑着给她夹菜,轻轻打趣:“这是心疼我,怕我受累了?”
夭夭横他一眼,没接话。
林武峰收敛笑意,认真宽慰:“自从图南考上一中,他们家心态就飘了。你看不惯就保持距离,只当普通邻里相处就好,我们也没太多精力掺和这些琐事。”
一旁的林思昭也小大人似的开口:“我也心疼爸爸。
黄姨早不改、晚不改,偏偏庄叔叔不在家的时候找人帮忙,明明可以等庄叔叔回来再弄的。”
夭夭被儿子逗笑,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就你最聪明。”
一日课堂上,老师讲课出现一处错题。
江栋哲、庄筱婷和林思昭三人同时举手,精准指出题目错误。
老师起初以为三个孩子调皮捣乱,正要发火批评,仔细核对答案后,才发现确实是自己讲错了。
放学后,三个孩子一同被留在办公室。
老师好奇问道:“你们三个年纪不大,怎么一眼就看出题目错了?”
庄筱婷乖巧回答:“是我爸爸教我的。”
江栋哲立刻抢答:“我也是庄老师教的!”
林思昭认真答道:“我是爸爸妈妈教的。”
老师看着活泼好动的江栋哲,心里忽然有了主意,开口说道:“明天你们把家长都叫来,我和家长们商量一下,给你们三个跳级的事。”
晚饭时分,林思昭把老师的话转告给父母。
“爸爸妈妈,老师让你们明天去学校,商量我跳级的事。”
夭夭温柔询问:“你自己想跳级吗?”
平日里夫妻俩从不会刻意刷题辅导林思昭,只注重培养他良好的学习习惯。
孩子有难题主动请教,家里书房摆满各年级书籍,足够他自主阅读、自主学习。
林思昭眼神笃定,认真道:“我想跳级。
栋哲和筱婷都要跳,我想直接跳两级,不想和他们留在一个年级。”
林武峰十分开明,尊重孩子的选择:“你自己决定就好,爸爸妈妈都支持你。”
第二天,一家三口来到学校教务处。老师早已备好四年级上册试卷,打算让三个孩子参加跳级考试。
夭夭却主动开口,语气从容坚定:“老师,麻烦您给我们换五年级的试卷,我们想直接跳到五年级。”
在场的老师和家长全都诧异不已,黄玲更是暗自笃定不可能。
庄超英悉心教导的两个孩子最多只能跳一级,她不信林思昭能直接跳两级。
可最终成绩出炉,三个孩子全都顺利通过跳级考试,林思昭更是成功越级,直接考上五年级。
宋莹又惊又喜,由衷夸赞:“思昭也太厉害了,这下反倒成了栋哲的学长!”
林思昭礼貌谦逊:“谢谢宋阿姨,栋哲和筱婷也很厉害。”
宋莹笑着提议:“晚上阿姨割肉做菜,给你们好好庆祝一下!就是你妈妈厨艺一般,指望不上。”
夭夭笑着摆手,大方提议:“不用麻烦你忙活,今晚我做东,请大家去国营饭店吃饭庆祝。武峰应该已经提前去点菜了,我们赶紧过去。”
她低头看了看手表,催促道:“莹姐、玲姐,我们快走吧,今天好好热闹一番。”
“那可真是让你破费了。”宋莹笑着说道。
黄玲连忙招呼两个孩子:“快,谢谢夭夭阿姨。”
庄筱婷和江栋哲齐齐道谢:“谢谢夭夭阿姨。”
夭夭笑意温柔:“不用客气,都是邻里,应该的。”
……
夜里黄家屋内,庄超英原本得知女儿跳级的喜悦,在听说林思昭直接跳了两级之后,瞬间荡然无存。
他看着身旁的庄筱婷,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严苛:“筱婷,最近不要和栋哲到处出去玩了。你好好巩固四年级的知识,提前预习五年级内容,争取下次再跳一级,追上别人。”
庄筱婷心里满心不情愿,可看着父亲严肃的神情,终究不敢拒绝,只能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那一晚,庄家的灯亮到了后半夜。
庄超英搬来小板凳坐在桌旁,手里攥着筱婷的成绩单,一遍遍对照着林思昭的考试成绩,眉头始终紧锁,眼底满是不甘。
他教了两个孩子数年,费心费力辅导,到头来自家孩子只跳了一级,隔壁林家孩子无人刻意督促,却轻轻松松跳了两级,这让他心底的好胜心彻底落了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