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铭刻在装甲内侧的清心符文阵列，则是第二道保险。即便有极少量的精神攻击穿透了物理法则力场的过滤，这一层符文阵列也会在攻击接触到士兵灵魂的前一刻，将其彻底净化分解。
两道防线，层层叠加，将每一位大乾士兵包裹成了一个在精神层面上近乎无懈可击的堡垒。
下一秒。
精神风暴的主体，撞上了大乾舰队。
那一刻的场景，足以载入太虚宇宙的史册。
足以让普通真仙瞬间沦为白痴的恐怖精神冲击波。
能够将人拉入无尽轮回、永世不得超脱的永恒梦境之力。
灵族文明倾一族之力，在幻梦之主的亲自统御下，发动的最强绝杀。
重重地撞击在了大乾帝国数百万艘战舰之上。
结果。
如同微风拂过山岗。
如同浪花拍上礁石。
如同泼出去的水，洒在了一块密不透风的铁板之上。
舰桥上的操控台稳如磐石。走廊里来回穿梭的士兵步伐未曾凌乱。引擎室里的维护兵甚至还有闲心互相递了个眼神，表情中带着几分“就这？”的微妙疑惑。
所有足以污染灵魂、扭曲心智的攻击，在接触到那层薄薄的淡金色光芒时，便如同撞上了宇宙壁垒，被一股更加蛮横的、纯粹的物理法则，彻底隔绝、屏蔽、净化。
信号被识别。
信号被拦截。
信号被丢弃。
全程自动化。全程无感。甚至不值得在战斗日志中专门记录一笔。
数百万大乾将士，在这场足以灭绝整个文明的精神攻击之中，保持着绝对的冷静与理智。
那些穿透舰壳冲入战舰内部的灵族魅影也遭遇了同样的结局。它们兴奋地扑向那些血肉之躯，试图按照过去无数次成功的经验，从灵魂层面侵入、夺舍、控制。
然后一头撞在了淡金色的光芒上。
弹开了。
如同试图用手穿透一面合金墙壁的幼童一般，毫无悬念地弹了回去。
有些灵体不甘心，再次发起冲锋，疯狂地向士兵们发射幻术、释放恐惧虫、尝试灵魂共振。结果统统一样。它们所有的攻击手段，在那层薄薄的淡金色光膜面前，全部成了无效操作。
走廊里的一名大乾士兵甚至伸手拍了拍面前那团困惑到近乎呆滞的灵体，就像拍一团不会伤人的荧光水母。
“你这玩意儿，挠痒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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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灭灵海的中心。
那张横跨数千万里的巨大面庞上，那双刚刚睁开的“眼睛”中，第一次流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精神攻击，失效了。
永恒梦境大阵的法则渗透，被完全隔绝了。
它的族人冲进了那些钢铁疙瘩里面，碰到了那些血肉之躯……居然被弹了回来？
怎么可能？
幻梦之主存在了不知多少个纪元，它亲手毁灭过的文明数以百计。精神攻击对血肉生物的杀伤力，是宇宙法则层面的铁律。灵魂强则灵魂碎之，灵魂弱则灵魂夺之。血肉生灵面对灵族，天生便是猎物面对猎手的关系。
从来如此。
亘古如此。
这些血肉虫子，凭什么打破这个铁律？
它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最引以为傲的手段，最信赖的战术体系，竟然被对方用一套批量化生产的制式装备，以一种近乎滑稽的方式，彻底破解了。
更可怕的是，紧随精神攻击失效而来的，是一场猝不及防的法则反噬。
“永恒梦境”大阵是灵族蕴养了无数纪元的终极法器。它的运转逻辑是以施法者的精神力为锚点，以目标的灵魂为着力点，在两者之间建立一条稳固的法则通道。力量通过通道流入目标灵魂，将其拖入梦境。
但现在，目标端的着力点不存在了。
大乾的物理法则力场将所有灵魂层面的着力点彻底屏蔽，相当于在通道的另一端焊死了一面铁板。
力量涌出去，着力点消失，通道断裂。
已经释放出去的法则之力无处可去，便沿着断裂的通道猛然倒灌回了施法者自身。
反噬。
如同一根绷紧了的弦突然从一端断裂，剩余的力量全部反弹回了抓着另一端的手。
噗。
那张由亿万灵体构筑的巨大面庞，猛然剧烈颤抖起来。
面庞表面开始出现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如同一面正在碎裂的镜子。无数灵体碎片从裂缝中飞散出去，发出刺耳的哀嚎，在虚空中化作一缕缕消散的荧光。
那张面庞变得虚幻起来，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溃散。
幻梦之主发出了一声痛苦的、愤怒的、难以置信的咆哮。
那咆哮声回荡在整片幻灭灵海之中，让所有灵族士兵都感受到了来自它们至高主宰的恐慌。
它们遇到了天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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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光旗舰的舰桥上。
莉雅静静地看完了这一切。
那层淡金色的光芒依旧平稳地覆盖在她的盔甲之上，微弱的光泽映照在她银白色的发丝间，令她看起来宛如一尊冰冷的圣像。
“反精神污染系统运转正常，全军零伤亡。”首席参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刻意压制过后依然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激动。
莉雅微微点了点头。
她缓缓拔出了腰间的圣剑。
剑身通体洁白如玉，上面铭刻着繁复的圣光符文。剑锋出鞘的瞬间，一股温暖而又威严的光芒从剑身上弥漫开来，如同一轮在舰桥上冉冉升起的烈日。
她举起圣剑，剑锋直指那片依旧在徒劳挣扎的幻灭灵海，直指那张正在崩解的巨大面庞，直指那些仍然悍不畏死地向舰队发起冲锋的灵族残军。
“圣光军团，星神军团。”
她的声音清澈如水，平静如镜。
“以神皇之名。”
“净化，眼前的一切。”
随着莉雅一声令下，数百万艘大乾战舰的侧舷装甲无声滑开。
一排排巨大的菱形水晶阵列从装甲板下缓缓升起，如同教堂穹顶上镶嵌的彩色玻璃窗棂，在星空中折射出斑斓而肃穆的微光。每一面水晶的内部都流淌着金色的符文回路，如同活物般脉动着，散发出温暖的圣洁气息。
数百万艘战舰，数百万面水晶矩阵，在同一时刻完成了校准。
“圣光矩阵，启动！”
嗡！
所有水晶在同一个呼吸间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