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霄趴在地上,伤口处传来的剧痛让他意识模糊,血从肩、肋、腿各处缓缓渗出,在身下形成一片暗红。呼吸越来越浅,每一次吸气都像有碎玻璃在肺里刮动。他能感觉到毒素已经爬到心脉边缘,四肢开始发麻,指尖几乎动不了。
首领抬起了手。
黑光在掌心凝聚,还未落下,但那股压迫感已压得地面微微震颤。通道深处,龙脉唤醒装置的嵌石泛出微弱光芒,映得岩壁忽明忽暗。
叶凌霄咬破舌尖。
剧痛让他脑袋一震,意识短暂回笼。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不能再等别人,也不能再靠硬拼。他闭眼,不是为了逃避,而是为了向内看。
双手颤抖着交叠,按在丹田位置。皮肤破裂,血从指缝渗出,但他不管。心里默念师傅早年教的那几句口诀:“气走灵枢,血归命门。”这不是战斗心法,是医修调息的根本术。
他把残存的一丝真气沉下去,不再用来对抗外伤,而是逆冲三焦。这本是禁术,稍有不慎就会爆裂经脉,但现在顾不得了。真气沿着奇经八脉游走,先封住心脉入口,阻断毒素继续上行。胸口顿时一阵绞痛,像是被人用铁钳夹住了心脏,但他死死咬牙,没松手。
血还在流,但流速慢了些。肩部贯穿伤边缘开始凝血,虽然还没愈合,但至少不再往外喷涌。断裂的两根肋骨在内气支撑下勉强复位,不至于刺穿脏器。五脏的震荡也逐渐平息。
他撑着右肘,慢慢把上半身抬离地面几寸。动作极慢,每动一分都像在撕肉扯筋。可他终于坐了起来,背靠着身后那根被剑钉过的石柱,喘了几口气。
首领的手停在半空。
没有立刻进攻。也许是在等他彻底断气,也许是在蓄力最后一击。但这片刻的停滞,正是叶凌霄需要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仍是青紫色,但掌心已有温热感。说明气血正在回流。他没急着起身,也没去摸剑。现在动,就是找死。他得先看清对手。
于是他闭上眼,转用《九转天医诀》中的“望息术”。这不是肉眼去看,而是以神识感知空气中气血波动的轨迹。就像诊脉时听心跳节律,看血流快慢。
一开始什么也抓不住。只觉四周邪气翻滚,混乱不堪。可他沉住心,一遍遍扫过前方空间,终于发现异样——每当首领释放符文后,胸口会有一瞬极其细微的凹陷,持续不到半息,随即恢复如常。
但这个动作,重复出现了三次。
叶凌霄睁开眼,盯着对方胸膛。前一次是七道符文化刃下压时,第二次是融合巨刃悬顶时,第三次,就是刚才准备发动终结技的时候。每次施术之后,都有这么一下。
他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功法运转的自然现象,而是身体承受不住的表现。对方的力量来自强行压缩内腑,腾出空间容纳暴增的邪力。那一瞬间的凹陷,是肺叶被挤压、胸腔塌陷的结果。而这种塌陷,必然导致呼吸中断,真气交接出现空档。
就像病人咳血前的那一憋,劲越大,反噬越深。
叶凌霄缓缓抬起右手,搭在左肩伤口上。那里还在疼,但已经能用力。他把最后一丝精力集中在双眼,死死盯住首领的胸口,记住那个节奏:施术—凹陷—停顿—恢复。
只要抓住那一瞬,就有机会。
他没动剑,也没站起。依旧靠在石柱边,像是重伤未醒。可他的呼吸已经调整完毕,体内真气虽少,却已理顺。左手悄悄滑落,指尖触到剑柄,轻轻一勾,让剑身更贴近掌心。
首领终于动了。
手掌缓缓下压,黑光再度凝聚。
叶凌霄屏住呼吸。
他知道,下一击必是杀招。他也知道,那一击之后,会有半息的破绽。
他不动,也不喊,只是把全部意志压进右手,压进那柄插在地上的剑里。只要对方出手,他就迎着破绽冲上去。
哪怕只是一瞬,也够了。
首领的手掌落下一寸。
空气开始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