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霄剑尖依旧锁定着对方咽喉,话音落下的瞬间,通道内的空气像是被无形之手攥紧。岩壁嵌石的微光骤然一暗,随即猛地暴涨,映得两人脸上血色忽明忽暗。
邪恶首领靠在岩壁上的身体缓缓直起,一只手仍按着胸口,另一只手却慢慢抬了起来。掌心朝上,五指张开,黑气从指尖渗出,像活物般缠绕攀升。他没说话,面具裂缝后的眼睛死死盯着叶凌霄,幽火跳动得越来越急。
叶凌霄立刻绷紧肩背,右腿虽已几乎无法承重,但他强行将重心压向左膝,握剑的手纹丝未动。他知道这一击躲不掉,也逃不开,只能接。
就在他准备发力前冲的刹那,首领双掌猛然合拢。
轰——
空间像是被人从中间撕开一道口子。地面裂开,不是一条,而是呈蛛网状向四周炸裂。叶凌霄脚下一空,整个人往下陷了半尺。他几乎是本能地将剑狠狠插进旁边岩缝,借力稳住身形,同时左臂猛撑地面,翻身滚向左侧。
一股巨力擦着他右肩扫过,带起的风压刮得皮肤生疼。那不是普通的劲风,更像是某种扭曲的吸扯之力,连呼吸都被拉得变形。他落地时单膝跪地,膝盖砸在碎石上发出闷响,整条右腿彻底麻木,再使不上一点力气。
抬头看去,三道黑紫色的能量柱从地面冲出,呈三角之势围住他所在的位置。柱体表面浮现出符文锁链的虚影,不断扭动,像是在试探落点。空气中传来低语,断断续续,听不清内容,却让脑袋一阵发沉。
他咬了一下舌根,血腥味在嘴里散开,神志稍微清醒。这不是幻术,是直接作用于神经的干扰。他闭上眼,把过往每一次生死交锋的记忆翻出来——山崖边那一跃、毒瘴林里的七日潜行、与魔修在废塔中对峙整整一夜……那些画面像钉子一样扎进意识深处,把他从涣散的边缘拽回来。
睁开眼时,他已经决定不动。
能量柱之间有间隙,但不足一人宽。符文锁链需要接触才会激活,这是刚才翻滚时用剑背拍地试出来的。他盯着最近的一根柱体,等它波动频率稍缓的瞬间,忽然倒地,就地一滚,穿过两道柱体之间的空隙。
碎石硌在伤口上,肩部的血又涌了出来,顺着胳膊流到指尖。滚动至空隙边缘时,他猛然甩出手中剑,剑背撞上地面一块凸起的岩石,激起几块尖石飞向右侧死角。果然,那里浮现出半截符文链的轮廓,被碎石触碰后猛地亮起,随即崩解。
他落在偏左的岩壁附近,顺势半蹲,左手撑地,右手摸回剑柄。剑还在,没丢。
对面,邪恶首领站在原地未动,双手垂落身侧,黑袍无风自动。他的呼吸比之前深了些,面具上的裂缝扩大了一分,露出一角灰白的皮肤。他抬起一只手,缓缓指向叶凌霄。
这一次,没有蓄势,没有念诀。
掌心一推,胸前便凝聚出一团漆黑旋涡。那旋涡旋转极快,中心深不见底,周围空气被吸了进去,发出尖锐的啸音。紧接着,它炸开成扇形冲击波,裹挟着腐蚀性的黑雾,朝着叶凌霄正面碾压而来。
速度快得根本来不及闪。
叶凌霄立刻横剑于胸前,剑身平贴胸口,双脚蹬地后撤半步。岩壁抵住后背的瞬间,他将全身重量往后靠,肩胛骨紧贴石面,尽可能缩小受力面积。同时,他屏住呼吸,闭上眼睛,残存的《九转天医诀》内息被强行调动,在心脉周围形成一层薄薄的屏障。
冲击波撞上来的那一刻,像是被千斤铁锤砸中胸口。他感觉五脏都移了位,喉咙一甜,一口血涌上来,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耳朵里全是嗡鸣,手臂发麻,剑差点脱手。但他没松,指节死死扣住剑柄,牙关紧咬,下唇已被咬破。
黑雾贴着剑身滑过,腐蚀得金属表面泛起细小的坑洼。岩壁在他身后崩裂出蛛网状裂痕,碎屑溅在脸上,带着灼烧感。他整个人被压得往下滑了一截,靴底在地面划出两道浅沟。
等那股力量终于过去,他靠着岩壁缓缓喘气,胸口起伏剧烈,每一次吸气都像有刀片刮过喉咙。右腿完全失能,左臂酸麻得几乎抬不起来。但他还站着,剑还在手里。
通道恢复短暂的安静,只有嵌石的微光还在跳动。首领站在原地,双掌收回,气息略有滞涩,显然刚才那一击也耗损不小。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抬眼看向叶凌霄,眼神不再只是杀意,多了几分凝重。
叶凌霄没动。他知道对方不会停。这种级别的反扑,绝不会只来一次。他把剑拄在地上,左手撑着膝盖,慢慢站直。汗水混着血水流进眼睛,视线模糊了一瞬,他眨了一下,重新聚焦。
首领抬起一只手,五指张开,黑气再次从掌心渗出。这一次,比刚才更浓,更急。
叶凌霄盯着那只手,呼吸放慢。他知道接下来的攻击会更狠,路径更刁,威力更强。他没有退路,也没有帮手。但他还有剑,还有意识,还有十八年来每一次生死战积累下来的反应本能。
他把剑尖微微抬起,指向前方。
首领的手掌开始合拢。
叶凌霄的左手缓缓移到剑脊上,准备借力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