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霄站在高台边缘,双脚踩着碎裂的岩面,左膝微屈,右手紧握剑柄插在地缝中。他全身都在发抖,右腿从大腿到脚踝毫无知觉,像是被冻住的枯木,左肩处的伤口不断渗血,顺着臂弯流进指节。虎口崩裂,血混着汗黏在剑柄上,滑腻又沉重。他没去擦,眼睛死死盯着对面。
邪恶首领立在十步之外,双掌前推,黑气仍在涌出。那股力量不再如先前那般连绵不绝,而是断断续续,每一次推出都带着滞涩感。面具裂缝已延伸至下颌,露出灰白干枯的皮肤,像腐朽的树皮裹着骨头。他的呼吸变重,胸膛起伏明显,黑袍随气流鼓动,却不如之前那般凌厉。
叶凌霄咬了一下舌尖。痛感刺进脑子里,让他清醒了一瞬。他不能倒,也不能再守。他已经撑过了三轮冲击,扛住了空间扭曲与精神侵蚀,可敌人还没倒。他还站着,不是因为赢了,只是因为没被彻底打碎。
他把视线从自己身上移开,转向对方的手掌、胸口、黑气流动的轨迹。刚才那一拍迟滞不是偶然。他记得清楚——就在第三波攻击结束时,首领推掌的动作慢了半息,而那时,他胸前护心镜位置闪过一道黯光,极短,几乎看不见。
他闭了闭眼,又睁开。这一次,他不再看攻击的落点,而是盯住源头。黑气从掌心喷出,但它的起点不在手上。它来自胸口,来自那块嵌在衣襟内的黑色符牌。每一次发力,符牌都会微微震颤,表面浮现出一道裂痕状的纹路,闪一下,灭一下,如同心跳。
他忽然明白过来。那不是护具,是核心。禁术的力量由那里汇聚,再经双掌释放。可正因为是中枢,它必须承受反冲。每一次输出,能量回流都会经过那道裂纹,造成短暂的不稳定。那一闪一灭,就是破绽。
可这破绽太短。稍有迟疑,机会就没了。
他试着动了动右腿,依旧麻木。左臂还能抬,但肌肉抽搐,力量只剩两成。真气呢?他内视经络,心脉中残存的一丝《九转天医诀》内息正缓缓流转,微弱得像风中的火苗。若用来疗伤,或许能多撑片刻;若用来进攻,这一击之后,他将彻底无力再战。
他没犹豫。十八年练剑,师傅教的第一课就是:出手就要见血。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终结。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丝真气自心脉逆冲而出,沿着奇经八脉逆行而上。经络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但他没停。真气过肩井、穿曲池、抵合谷,每过一穴,手臂便多一分力气。这是最后一次调动《九转天医诀》,不是疗伤,不是护体,是榨干最后一丝潜能,只为让这一剑更快、更准、更狠。
他拔剑离地,剑尖垂下,指向地面。身体前倾,重心落在左腿。他知道,只要一动,敌人就会察觉。所以他不动,等。
首领又推了一掌。黑气成型,向前扑来。这一次,叶凌霄没有躲避,也没有格挡。他在等那道光——胸口符纹闪灭的瞬间。
黑气逼近,他仍不动。直到那抹黯光再次浮现,一闪即逝。
就是现在。
他左膝猛蹬地面,整个人旋身而起。剑未直刺,而是划出一道弧光,借旋转之力将速度提到极致。这一剑不求快,只求准。剑锋所指,正是首领胸口那道裂痕符纹。
空气中响起一声极轻的破风声,像是布帛被利刃割开。剑尖离手不到三尺,已直逼目标。天地仿佛静了一瞬,连黑气的流动都慢了下来。
他看见首领的瞳孔缩了一下,手掌微顿,似要回防。可已经晚了。
剑锋破空,直指符纹裂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