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天远发来的信息很短,就一行字:
“你的师傅快挂了,速回。”
白韶正站在天域圣地的圣主府内,听着圣主絮絮叨叨地说着一些关于宗门历史和老一辈恩怨的话,忽然感觉口袋里的玉兆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语气平淡地打断了圣主的话:“等一下,我先看个信息。”
圣主微微一愣,但还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白韶低头看着玉兆上的那行字,沉默了几秒。旁边的槐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变化,开口问了一句:“怎么了?”
白韶把玉兆收进口袋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午饭吃什么:“我的师傅快死了。”
圣主听到这句话,明显愣了一下:“……什么?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吗?”
他立刻正色道:“那便请速回吧。如果还有什么事情的话,便之后再说吧。”
白韶却没有立刻动身,而是站在原地想了想,像是在思考什么问题。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不确定死了没有啊。”
圣主有些困惑:“……什么?”
“毕竟之前试过了……”白韶挠了挠头,“活人的师傅,复活没用啊。”
槐在旁边听到这句话,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主要是现在不清楚我的师傅到底死没死。”白韶继续解释道,“我怕现在还没死,回去没用。”
槐想了想,开口了:“没关系的吧?现在就回去也挺好的。如果现在回去的话,我还有办法看看能不能直接把你师傅无痛上路。”
白韶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干脆:“也挺好。那行。”
他转头看向圣主:“那个,圣主,那我们下次再来拜访,我们先去解决一下家事。”
圣主点了点头,正准备说“好”,但话到嘴边又停住了。他看着白韶,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了:“……那个,等一下。”
白韶停下脚步:“嗯?”
“你们是正道对吧?”圣主问。
白韶点了点头,语气坦然:“是啊。”
圣主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他开口了:“那个……可否听我一言?”
白韶没有拒绝:“你说。”
圣主看着他,语气认真:“你的师傅现在是很痛苦吗?”
白韶想了想,点了点头:“……理论上是的。”
圣主听完这句话,沉默了。他像是在思考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语气比刚才更加慎重:“怪不得了……怪不得准备直接去结束自己师傅的生命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然后继续说道:“既然已经痛苦的话,那便是生不如死了吧,那么这个时候对于病人来说,那么确实是直接去死是最好的办法了……但是就这么放弃的话,真的好吗?”
他看着白韶,眼神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严肃:“师傅是人生中第二位的父亲。”
白韶想了想,纠正道:“我的师傅应该叫母亲才对。”
“哦哦……”圣主连忙改口,“等一下,不是这个问题了。”
他重新整理了一下措辞:“既然作为你的第二父亲……那就不能这么轻易的放弃才对呀。就如此因为对方痛苦而放弃对方的生命的话,一切会没有机会的。”
他像是在回忆什么往事,声音变得低了一些:“我的师傅就是如此。”
他看着白韶,目光里带着一种沉重:“当初我的师傅中了寒毒,当时我还并没有加入天域圣地,而当时的自己也还很弱小。而当时的自己的第一个师傅,是一位散修,同样也是一位女性。”
他停顿了一下:“身中寒毒,那对于一般圣地来说并非什么绝症。
但是对于当时我们来说,就是无法治愈的。我们没钱治,哪怕贷款也不够……她只能看着师傅在痛苦之中请求着让自己结束她的生命。”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沙哑:“我不想看到有人再一次重蹈覆辙……她也不希望他人重蹈自己的覆辙。”
他看着白韶,眼神里带着一种真诚的恳求:“拜托,请不要这么容易就放弃好吗?”
白韶听完他的话,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怪异的微妙:“……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感觉你貌似误会了什么呢。”
圣主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不,我想,我或许并没有误会。”
他看着白韶,声音沉缓:“人死不能复生,这个道理我希望你能懂。”
白韶愣了一下:“……原来人死不能复生吗?”
槐在旁边忍不住插了一句嘴:“这对正常人来说是常识吧。”
她看了白韶一眼:“虽然你不是正常人,正常来说不用遵循正常人的常识就是了,但是正常还是还是遵从一下正常人的想法吧。”
白韶点了点头:“哦,这样。”
圣主看着两人这一唱一和的样子,明显有些困惑:“……两位这是在说什么呢?”
他总觉得这两人之间的对话透着一种他完全理解不了的默契,但又说不清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白韶转过头来看着他,语气里带着无奈:“我想你误会了,我从来没有想要放弃自己的师傅,从始至终都没有。我只是在用另一种方式救她而已。”
圣主皱起了眉头:“……什么意思?”
“只要人死能复生,”白韶说,“那么他身上的情况或许就会重置了吧?”
圣主听完这句话,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明显的警惕:“……难道你要行什么禁忌之法吗?”
他看着白韶,眼神里带着的认真。
白韶看着他这副表情,终于忍不住了:“不是……你到底在想些啥呀喂?真没这么严重啊。”
“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的。”圣主的语气很坚定。
白韶无奈地看着他,感觉自己说什么对方都听不进去了。他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开口了:“我很谢谢你的关心,但是有的时候真的其实没有这么必要。我身上的情况没有这么严重啊。”
圣主依然沉默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不信。
白韶看着他,只能在心里感叹了一句:算了,说两句总比没说好吧。虽然他也并不觉得眼前的这个家伙能听进去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