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韶和槐离开天域圣地的时候,宗门门口站着一个少女。
那少女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杂役服,正站在门边像是在等什么人。
白韶路过她身边的时候,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一拍。
他看了她一眼。
她也看了他一眼。
两人对视了大约两秒。
然后白韶开口了:“奇变偶不变。”
少女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一丝困惑都没有。她就那么看着白韶,像在看一个说了什么莫名其妙的话的路人,然后她就那么收回目光,转身走了。
白韶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是我太警觉了吗?”他低声自言自语。
槐走在他旁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远去的背影:“怎么了?”
“我总感觉那家伙怪怪的。”白韶说。
槐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是个炼气境界的小家伙呢,很奇怪吗?”
白韶想了想,点了点头:“嗯。”
“既然是你感觉奇怪的话……”槐耸了耸肩,“那么大概率就是真奇怪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还是你师傅的事情比较重要吧。”
白韶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嗯,还是我师傅的事情比较重要一些。”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了,像是还在想刚才那个少女:“……但还是感觉很奇怪。总感觉那家伙很危险。”
槐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你都会觉得危险?”
白韶想了想,摇了摇头:“总之也不算吧……就像是能刻意推动剧情的家伙一样。”
他摆了摆手:“也别管这么多了。”
他迈开步子:“走吧。”
槐看着他,最后点了点头:“好。”
两人离开之后,那个少女才终于在一个角落里停下了脚步。
她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什么很复杂的问题。
“……那家伙在说什么呢?奇变偶不变是什么?”
她挠了挠头:“功法密语吗?”
她又想了想:“不会是穿越者对暗号吧?不对呀,感觉没有听过这类型的暗号啊。”
她摇了摇头,决定不去深究。反正对她来说,更重要的是找些更有乐子的事情。她很快就走了。
而白韶这边,在槐的数马赫速度下,回到天击峰也就是眨眼的功夫。
还没有落地,白韶就已经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寒意,比之前更加浓郁,像是整座山峰都被泡在了冰水里一样。
他推开了那扇木门,寒气瞬间迎面扑来。
白韶站在门口,感受了一下那股温度,然后开口吐槽了一句:“作为空调来说,未免有点太冷了。”
他迈步走了进去,床榻上,叶菁青正坐在那里,脸色苍白如纸,但至少还是清醒的。
“师傅,现在感觉怎么样?”白韶问。
叶菁青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了他片刻,然后开口了:“至少现在还没有死。”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补了一句:“现在杀了我。”
白韶点了点头:“行。”
他想了想,然后转头看向叶菁青,语气里带着一种我该怎么操作的认真:“那个……杀人一般是从什么地方开始?”
叶菁青沉默了。
安槐在旁边已经看不下去了。
她没有多说一个字,只是抬起一根手指,对准了叶菁青心脏的位置,一道细如发丝的灵力瞬间射出,精准地贯穿了那一点。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然后……
那股寒意爆炸了。
像是冰封了千年的湖面被打碎了一样,恐怖的寒潮以叶菁青为中心向外席卷开来。
安槐瞬间后退了半步,她能感觉到那股寒意几乎要穿透她的护体灵力……太恐怖了,刚刚那股灵气至少扩大了有百倍不止,虽然不至于伤到她,但那种极致的寒冷还是让她本能地绷紧了神经。
白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那股寒潮在接触到他的瞬间就消失了,像是一条河流突然遇到了一片无底的沙漠,全部被吸收殆尽。
白韶甚至连衣角都没有动一下。
“那个……”他开口了,“怎么样了?”
安槐收回手,甩了甩指尖上已经开始泛起的薄霜:“没什么,就是感觉更冷了。
不过没你在的话,可能多少会有点麻烦……刚刚我的手似乎有点结霜。”
白韶低头看了看她指尖上残留的霜痕,然后抬头看向床榻上已经不再呼吸的叶菁青:“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就复活呗。”白韶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把枪,“不然还能怎么办?”
“那你快点啊。”安槐催了一句。
白韶点了点头,把枪口对准了叶菁青的身体。
“师傅,要开始了。”他说。
然后他扣下了扳机。
一道柔和的光从枪口射出,没入了叶菁青的胸口。
下一瞬,她的眼皮动了一下,然后她睁开眼睛,重新坐了起来。
白韶松了一口气,然后他就愣住了。
那股寒意没有消失。
相反,它像是被重新点燃了一样,比刚才更加猛烈地向外蔓延。叶菁青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呼吸微弱,像是连活着都成了一件极其消耗力气的事情。
白韶看着这一幕,沉默了片刻:“……是怎么回事啊?”
“我哪里知道啊?”安槐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别问我”的无奈,“这个问题你问我我问谁呀?”
白韶挠了挠头:“好奇怪……”
他想了想,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新方案一样开口了:“可能是杀的次数不够。”
安槐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叹了口气:“……知道了知道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白韶和安槐进行了一场极其诡异的接力赛。
安槐负责杀,白韶负责复活。杀一次,复活一次,再杀一次,再复活一次。
每一次叶菁青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那股寒意都会在短暂的沉寂之后重新爆发,而且一次比一次猛烈。
白韶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重复了多少次。他只知道自己的手一直握着那把枪,枪口一直对着叶菁青的方向,而安槐的手指已经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同样的动作。
到最后,白韶终于停了下来。
他握着枪的手垂了下去,用一种少有的、带着茫然的语气开口了:“……没招了。”